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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0月22日

重慶大廈:世界就是如此

重慶大廈,我踏足過一次,約十多年前,朋友帶我上某一層的住家,進去,才發現原來是住家飯堂,也許,這是我第一次吃私房菜,震撼力太強,連那天吃過甚麼東西都忘記了。

記憶中只剩:
.摺枱、摺椅
.鐵閘、半開的大門
.年過半百、蹲在地上的老掃人、
.一室充實住東南亞菜的香料味道

學者Gordon Mathews寫的《世界中心的貧民窟:香港重慶大廈》重點在於這幢大廈在世界貿易及文化的位置,尤其仔細地描繪出非洲商人在此買賣冒牌或二手電話的經驗,也道出此處非常獨特的跨國文化境觀。

在這裡,人們以「經濟」為上,旅客、住客、難民的身份混淆不清,利用制度之間的灰色地帶,去滿足自己的經濟利益,當中雖然也涉及到非法交易及不道德行為,但在這一個環境之中,生存的唯一途徑,或是如此。

對我而言,書中更有趣的觀察,是重慶人間的文化、宗教及國族問題。我隱約覺得,所謂多元種族的融和社區,在這個被人稱為九販地帶中呈現出來,所以,當被訪人說這裡最不受歡迎的其實是香港人、那種持勢凌人的本地業主時,我是不無羞愧的。

伸延:
.半唐番城市筆記
.北漂十記
.流氓經濟

2014年2月17日

政治還政治

這是甚麼年代?

是不是政治打壓?唉,甚麼年代,還講呢啲?

不投放廣告是政治打壓嗎?不發牌是政治打壓嗎?換總編換主持是政治打壓嗎?你唔係還當自己是《黑社會》的Jimmy仔吧,還講甚麼「政治還政治,經濟還經濟」,大落後了。

香港言論大倒退,仲駛講、仲駛審!喉舌報的風格已經完全入侵,香港的五台山,不是早早就變成豪宅盤嗎?只有最自怨自艾的人,才寄望堆田區守得住。對,堆田區除了有廣播大樓還有一所報館,但商場企業殊途同歸,香港的新聞業還是守無可守了。

叫CNN佔領將軍澳,還是叫彭定康入主廣播道。主場、852、輔仁、熱血青年與蕭公子發力吧!雖然最後大家都會燒完銀蛋,那就快快去搶一隻金雞吧,你見牛頭角媒體就辦得成功,這邊是砵蘭街取收入,那邊以牛頭角來開支的新經濟模式不就成了。還有大美督報館,仲講!

言論不自由,就只會剩下網上亂發噏風,寫作人還要避左閃右,免得日日一堆律師信佔領郵箱,還久不久有人上門打爆電腦,唔好望唔好睇。香港氣溫這次轉向,牛鬼蛇神馬上空群而出,太監小人變臉爭寵,叫我這個出入中資機構的小奴才也佩服得五體投地。

現在,你還不信那人有政治任務嗎?不,不叫政治,叫社會安寧、叫和諧社會、同舟共濟。試想想,如果全球的搜尋器都有審查過濾,這就係時候放棄互聯網了,最弊的,是連飛鴿都被市建局殺掉了,怎傳書!

有無人話我知,移民太空要駛幾多錢,景鴻究竟幫唔幫到手呢?

.議員配名導
.阿太

2014年1月15日

流氓經濟.當通街流氓的時候

談經濟,我們怎可忘卻了血汗工廠、奴隸市場、還有被騙到他國賣淫的無辜少女,這一切數字雖然未必反映在GDP,卻是切切實實、甚為貼身的經濟課題。

只不過是十年八載間的時間,我們目睹了鄰國由一個貧窮小鄉變成泱泱大國,見到幾多說盡風涼話的暴富胡亂消費,盡情炫耀,我相信,他們是無知的,無知這一切的紫醉金迷,背後其實都在壓詐着另一群赤裸同胞,他們以為有警察開路、享受特權都是身份氣派,卻不知道這只代表他們變成獨裁者的犬馬侍婢,一切無關現代文明、西方先進、甚至資本主義。

《流氓經濟》一書講的是經濟繁榮背後的血汗實況,有人被騙到另一半球的他方成為黑工黑妓,也有圍繞全球,每天不斷上演的水貨、冒牌貨的跨國貿易、越洋盜竊,以前這一切只屬於講不出口的海洛英、安非他命小圈子,到如今卻成New Balance、Prada、Dior等大國品牌,這種全球化、文明化、自由化又是否國家出路呢?

一張假銀紙挑起了香港人的情緒脈博,但更多不公允的爾虞我詐卻時刻在我城他國同時上演,這幾年香港的城市發展叫人納悶,只做就更多的特權階級安享太平。這一班富貴列車,你又是否願意趕上呢?

伸延:
.《為有錢人服務》
.《震撼主義》

2012年4月10日

快樂的事業線


與同學仔談事業,做記者好嗎?雜誌好還是報紙呢?還是做攝影?網絡行不行?做舞台劇應該生存不到吧?那就更無需考慮寫小說了。哪廣告呢?出路似乎很好。公關呢?文字語言要求是否很高?我見Marketing時常請人,幹甚麼的?如果找不到合適的,或者可以入TVB?編劇、助導唔得的話,也可以先做資料搜集嗎?收費台是不是容易一點?

面對問題很多的同學,我不懂答,我一直堅持的,還是快樂事業,讓自己快樂就好,甚麼前途、前景、Career Path都只是虛幻的。

就算容我再走一回,我走的路大概也是一樣吧。金錢又賺不完的,控制一下自己的欲望,愛上所愛的人,愛上日復日的工作,這就是人生吧。

2011年9月21日

不爽


工作上每遇到挫折,我都要深深吸一口,然後,衝呀……衝呀……

原本都習以為常,但進入新媒體行業之後,挫折來訪的次數確實頻密了很多。

一時說網絡就是未來,一時又變成最重要是社群,這種那種的述說就如滿天神佛,我雖早已聽到厭聽到悶,但合作夥伴的一時一樣卻叫我難頂,明明上星期已把項目說得完滿,準備開工,今個星期不是遇上人事變動,就是夥伴另闢發財新想法了。這種一時一樣,又點開發呢?

今個星期新免費報出街,原本這都與我無關連的,但偏偏又激發起業界高層們的小宇宙,大家齊齊探究電子內容的賺錢模式,難得龍頭黎先生興高采烈的一句:「我做的是新媒體。」那就真嚇到業界朋友們不得不看真葫蘆內賣甚麼藥。

我或者是那種細眉細眼的人,總想產品逐步改良,逐步流行,但現時市場流行一炮而紅,但要做林欣彤的,你都要先找到一首「a.i.n.y」先啦,連報名表都未取,大家就想風行網絡,走向世界,難矣。

《爽報》對我的事業衝擊,是要從新看看手上有甚麼本錢,原本我以為下半年誠品來港才會令我頭痛暈眩,但黎生一出招,就算唔關事的我,都感覺到整個網絡事業正在震盪。

2011年5月17日

活在14場經濟戰爭之下


我很羨慕經濟學者朗咸平能寫得一手好的議論文,文筆淺白流暢,道理說得清楚,有力,從他引來的數據事例,看得出他執筆前下過的功夫,遠遠勝過坊間常駐媒介版面的專業評述員。

書中的14場經濟戰爭實在也是動魄驚心。食糧、金融、房產、燃料、新能源、文化等林林種種,多角度地描繪出美帝霸權入侵中國的軟硬功,布殊如是,奧巴馬大概也如此。

假如「美國」真是一個人,他的角色性格大致成形了。陰險、獨裁、霸權、如狼似虎、無所不用其極,潛台詞就是一個衰人,對我家族似有百年恩怨,誓要爭奪我的糧食、土地與思想,但我想,如果中國人還活在戰爭之下,活在如三國年代的紛亂之中,生活又如何安寧呢。

我不是經濟學者,我經常詞不達意,所以我有時情願先做好自己,才去為大環境、大世界、大陰謀砌詞論述,事實上,我希望每個人看多一點,睇多一點,以思想、行動去推動城市生活、文化藝術、國家政策、甚至外交關係。

真的,不是講笑,我希望,中國人不再活於別人陰影之下。

2009年12月18日

2009年終審篇──為有錢人服務


2003年,香港經濟低迷,沙士暗霾所罩,人心惶惶,街道商場無人跡,食肆酒店拍烏蠅,那時候,香港人雖然享受著前所未有的零售商店全線大特價,但是,在士氣低迷的日子,大家確實有種難以言明的隱痛,充斥全城,誰願消費。

但意想不到的是,沙士過後,環境突變,一波接一波的CEPA與自由行,大概已為香港服務業打了幾口大補針,其功效快如仙丹,持久力也勁過偉哥,此時此處,確實又見大家重現歡顏,笑聲處處。之又不過,香港人服藥過量,又遇上百年一遇的金融海嘯,冷不防地殼變遷之下,自己升呢上位之際,七百萬人口大部分卻成為暴力資本主義的打手,忠心效忠了那些凌氣逼人的富豪大腕。

一條高條,一幢天匯,又或一個郵輪碼頭,都是香港未來經濟大方向的符號意象,當然,商貿高官與經濟專家會在這種時刻強調區域性經濟發展,是大藍圖,是遠視野,但是,翻閱香港百多年殖民血汗史,香港人都慣性自力更生,自創多元,融合世界,只願在獅子山下唱《信自己》,在尖東海傍輕嘆「為兩餐乜都肯制」,何解突然要我唱我原來永遠忘記歌詞的「我愛祖國」呢。

恕我直言,我依然大香港,依然自我膨脹,不太懂如曹仁超說的趁「勢」理論,我只想到,當如今仍然有超過一半人口住在公營房屋,當如今隔離政府仍然貪官當政、充斥假貨、只講關係只講壓價不求實力的時候,你大可與人家的鐵路完美接軌,但我就無打算搬到東莞、汕尾與鄉親同住下半世了。

富貴的香港人也好,富貴的內地人也好,如今穿省過市的享受高端消費,打打高爾夫,大魚又大肉,但是我等下流人呢?手無半両銀又怎去離鄉別井呢?打苦工、築鐵路、賣身賣心或賣笑,我只嘆這是我阿爺、太公年代的社會狀態,何解突然在新世紀之下持續出現呢?

無乎乎!一萬幾千月薪的工作,朝九晚八又不算過態,老闆沒有雙糧又是理所當然,時不時還要提醒你深圳民工的最低工資每月是一千元,你無話可說,你可以唔撈,但又記住身處的廉租屋都月租一千多,還有女友期望、父母壓力、同輩show-off、娛樂潮流周刊大舉介紹名牌一大堆,這種生活究竟是不是我的不自量力、還是我的天資有限呢?

2009年12月17日

與公子們搞搞關係


在華文媒體圈子,有償新聞也許已不是新聞。

如此,實難怪富貴太子邦在亞視贊助新聞時事節目訪問自己的事件沒被中文媒體大事張揚,畢竟,見慣不怪了,誰會去計較亞視新聞的節目內容,媒體老編都情願撲撲亞視高層的人士紛爭,在毫無證人之下編寫青樓名妓的一年淒楚生活,暗揭股東之間的明爭暗鬥,說來,相當《宮心計》,但老實,這又和甘乃威事件的無聊指數相差無幾。

假如香港沒有了亞視,對大部分香港人來說其實是沒有影響的。當一般家庭遙控器上那一號按扭就快按扁按爛之際,二號按扭一樣可以「封塵」僕僕的。像亞視這樣的一間公司,又有誰會願意投資呢。換個角度看,今日不停show-off 的富貴太子邦,政治任務當前,說不定他們甚至會是明日亞視的股東之一。

所以,褒褒未來老闆,預先收取年尾雙糧,又何妨?

原本,我對富貴太子邦有點期望的,說到底他們不只是出身山頂豪宅,還是熱捧蘭桂坊上的西洋文化,與出身北角、九龍城、觀塘的上一代老左略有不同,只是,制度使然,再一次證明西方的MBA在中國的關係學上難有發揮,更實際的,反而是叔父軰教落的檯底貿易,甚麼大型基建、房地產任意動工,小規模如投資酒樓食肆、時裝零售也必能水到渠成。

香港人崇拜富貴,你看太子仔與跳水皇后的關係情報,就足以叫傳媒集團獨立發行圖片專集,之不過,要了解一眾太子公子們如何組織起一個「促進內地與香港經貿交流合作」的團體,大概又不得不花點桌上或桌下金錢,吩咐友好媒體來穿鑿附會,煞有介事的來一次一連幾輯的專訪介紹。

這樣,太子公子們才算畢業,修畢蘭桂坊以外的中式關係文化學了。

2009年11月21日

盛世,盛世預言


陳冠中(部落)這本小紅書很妙,寫2013年的中國盛世,人人滿載幸福感,無怨言,偏偏有幾個百姓平民努力尋找──尋找那失去的28天的真相。

文筆淺,文句白,背後卻有寓有話。當大家明知不能寫這個現代中國官場,陳冠中大筆一揮,寫一個虛構的、想像的2013年,寫這個看似熟悉又似相連的一個想像中國。2013距今三年,三年過後,現實的中國又會變成甚麼模樣呢?我從1989年走過來,這20年間,不能停止想像的,就是幾年之後的中國、幾年之後的香港會變成怎樣?

可惜的是,現實就如《無間道》電影中的三年後又三年,不知在幾多個三年之後,才可以有新新中國、新新香港的誕生。假如在2013年中國真的能位處世界中央,站在頂端,那麼,這三年之間,甚至這六十多年來的苦難又應否一筆勾銷呢。

相比余華的,《盛世》的人物形象不突出,個性有點模模糊,但就是這一份疏離感,你看出每個人都在這個快樂中國之內冷眼旁觀,皮笑肉不笑,尤其老陳,這個由第一身開始的人物,讀者明知有陳冠中的影子,明知周遭有著現實世界的真實脈絡,那其後的荒謬虛擬就更令人動魄驚心。

我其實不想看小說,因為虛構,怕只得娛樂功效而無增廣知識。但這本不同,時間是虛構、人物是虛構,但情情景景、世界史官卻含真知灼見,又沒有當紅火熱三地作家的阿媽教仔式口吻,陳冠中這人,還帶住異地文化人的氣質,寫出了一篇不苦不樂的盛世預言書。

2009年11月15日

佛利民、布殊與 Naomi Klein


為老闆換尿片與為女兒寫建議書的忙錄季節,很難有文字人令我在千忙之中硬食四十幾萬字,東洋人士有位姓村上可能做到,西方代表有這位左翼尖筆Naomi Klein(官方)。

《震撼主義》沒有《No Logo》的好食糖衣,一幕又一幕都是又沉重又悲哀的近代血淚史,南美洲、東南亞、東歐、甚至是偉大祖國,這位暢銷記者都能描繪到一脈相承,層層緊扣。頭半部算是「批判佛利民」,跟著是「布殊有陰謀」,最後是「南亞後海嘯」,一段又一段的歷史都看得人咬牙切齒,並連帶無可避免的切身聯想,感受自身即將成為被迫遷的南亞災民,讓出海皮美景讓旅港豪客感受異地繁華。

我雖嫌Naomi寫得北京太小,但一闕記語:「自由放任的資本主義背後的勢力輾過天安門廣場上的民主,震撼與恐怖開啟了現代史上獲利最豐厚也最長久的投資熱潮。」又是擲地有聲,足以為鑑。

但在一幕又一幕的資本暴力過後,我們的政府還是官商合謀,今個星期奧巴馬總統訪華的最大亮點,大概是中國評論員如何為偉大祖國登上資本主義大舞台而搖旗吶喊,而我們的主席又如何為美國貿易保護政策而喃喃抗議,合演構成多麼諷刺的一幕政經好戲。

世界潮流難以逆轉,有些抗爭也不能倖免。全球化把世界諸國納入階級分佈表,我們就算是最好的繁華國際都會,最終也難免要迫遷到傍邊世界工廠的集中營,只幸是,我們有幸當過小廠長,繼續剥削他人而利己,繼續蠶食別人的安寧以圖安寢。

村上先生新書雖已出版,但我看完Naomi的四十幾萬字已頭暈暈,近視老花合謀入侵,加上心頭又有Naomi帶來的沉重石塊,如是,誰人快速看完那1Q,大可送給我慢慢細嚐,此一為環保救地球,二是為抵抗新自由主義的強烈反攻,實屬世界潮流也。

2009年11月5日

還是會寂寞...的西九

一直都不相信甚麼陰謀論說,但事實是,香港政府的城市規劃近年越來越差,學足大陸的假大空思想,卻與香港升斗市民格格不入,就算你硬要提升層次,坦白地說為迎合內地發展綱要及旅客所需,大概都不應只討好一部分富有的特權群族而妄顧大多數。(當然,大陸中的「大」字,代表就算一小撮的特權人士,人數也多於整個港府架構下公務員。所以,這個時勢的弱小群族──香港人,真難當。)

圓方、九龍站、甚至奧海城,我一直都疑惑這些建築物的存在目的,從外而看,屋苑單位排得密密麻,比若未拆前的東頭村或牛頭角村,西斜陽光又日日掀起窗戶上幾百匹遮醜布,莫非就是一片無敵海景,已足夠打破母親咸豐年前教落的買樓準則嗎;而商場是大,店舖是多,屋苑會所又大,設備又齊全,但是,日常生活又怎可以只落得功能設施而封殺街道、街舖等寫意空間;那鐵路,說清楚一點是那條是與港九新界鐵路網交匯最不便利的機場鐵路線,我愛死它某一功能──由機場到九龍站、香港站的高速,但由九龍站乘的士又是另一回事,的士兜兜轉的行至佐敦道,收費錶隨時已跳上二、三十元,惶論我每次都要轉乘到九龍東的新蒲崗、觀塘、藍田及將軍澳等地。

所以,我想,西九的規劃,是設計出一個寂寞的區域,現代、高速、功能性的,而附帶條件是寂寞及疏離感。

每次因事而到九龍站或奧運站,事前或事後,我都有一種盡快逃離的心情,不欲逗流連於連鎖店間,也不欲困在封閉空間慢步發呆。這種奇怪情緒,也不曾發生在旺角、灣仔、銅鑼灣、觀塘等區份。所以,我從來不懂得西九,也不為西九文娛區所動容,大概我明白此文娛區只會成為另一個數碼港、科學園,而不具備藝術中心與演藝學院的旺中閒靜,又沒有大會堂、尖沙咀文化中心的繁榮脈搏。

我猜想,西九文娛區的對象大概不是我。

2009年11月3日

紅樓下的城



可能是我的遊客心態,總是愛上異地城市的陌生感。在台北西門紅樓逛一轉,目下台北青年創意如此貼近生活,也能一樂。

紅樓內的16工房,販賣的是創意青年的創意產品,佔據地不是石峽尾、不是牛棚、不是火炭工廈等另類蒲點,此等文化商店就在旺過旺角的西門町,轉街一角已有阿姐仔們在兜客幫襯,而誠品老天祿在街尾又如常聚滿各自擁躉,這種混雜一爐的風格曾經傳遍香江,但今日的特區環境卻只論冠冕堂煌,景點文化越來越具我們當年恥笑的深圳風味,我相信很多老香港,都有不欲觀的感懷。

亞洲大都會都擁有近乎一式一樣的鐵路系統,但環繞四周的城市人物卻各有景觀。台北熒光幕有停不了的催淚新聞,但日治時期留下來的古樸浴場一樣偷得浮生;台北東區的百貨商場越來越一式一格,但有廿四小時營業的書店繼續鎮守,又足證台北的文化堡壘還未被淹沒,文藝少年依然可以昂首前行。

未被暴發旅客所淫慾的城市還有個性,未被推倒崩裂的舊城小街還見生命。

2009年8月25日

香港銀行


我係唔係香港人?

這個問題,先先後後,好多朋友問過我。原因呢?不是因為我似吳彥祖、吳嘉龍的「鬼鬼地」,又不是我會捲脷講白話,而是,我這個人,從來都沒有一個這間所謂 Hong Kong Bank 的存款戶口。

如此,朋友想過數入帳,一問之下,往往會質疑我究竟是否香港人。

當然,身份問題,應該要好嚴肅地講,但我先不理認同、再現、邊緣化、混雜性、能指、所指等問題。簡單而言,自小,我就討厭Hong Kong Bank。我寧願擁抱恆生財神或渣打唐老鴨,卻偏偏對那頭石獅子提不起勁,尤其是,以前屋村匯豐的裝修格局仿如監獄,職員與顧客被大理石磗牆分隔著,冷冷凍凍,半吋厚的玻璃似乎把所有顧客看成賊仔大盜。

我想,我不會因為你叫 Hong Kong Bank而向你低頭。所以,當005由$148墮至$35時,我是有偷笑過的,又或者說,每次這間已改名的銀行帶頭推出甚麼新的收費政策,我都以自己未曾擁有過其戶口而感到自豪。

直至去年股市大風暴,我才知道,原來香港人對這間銀行真有種甚麼情意結,日日想撈底,年年望派息,但是,我覺得,不尊重顧客感受的機構,從來都如一個貪婪冷血的大魔頭,正如,你會因一個陌生人來電,就跟其建議而去瘦身減肥嗎?

2007年6月4日

香港失業特色

香港企業巨頭還在大嚷「輸入外勞」的時候,澳門政府那邊廂就來了一次完美示範,原來,輸入外勞真的能充撐場面,構造明媚的繁華盛世,搞旺GDP,但是,本土居民的怒氣怨氣呢,卻被社會、傳媒隱藏了,淡淡的,無人論及的,卻又似是一觸即發的。

這一次,事過境遷,我才敢去想,香港人原來已被澳門人稱為「外勞」了。對我來說,這一句抗爭口號,其實較那槍聲震撼得多,切到埋身。當然,我們作為外勞,又被資本主義的奶水養大,又必會想出一大藉口難題,或說是時勢所迫,被迫出走,或說老闆話事,關我乜事。但是,這種無以復加的全球化齒輪,步步進迫著你我步履之間,下一步,你又應該去邊到呢?「人地」又應該去邊呢?

全球化是一蟹壓一蟹,有錢恰窮人,工作權利被奪去,還要被有心人稱之為不長進、不與時代同步。我其實唔了解香港政府的所謂解決扶貧小組有甚麼實際工作,講來講去,他們都似我的中文老師,教我認識陌生詞彙,一時說「知識型經濟」是乜,一時又話「赤窮」的生活如何。

我只是,近日幾位老友聚頭,三、四十歲香港人辦,證書、文憑、學位一大堆,偏偏就是,半桌人都活在失業狀態中,或者,更正點說,是政府認為他們都是「自僱人士」,不願意工作的香港人。

假如麥當勞或佐丹勞願意請有學位的三、四十歲壯年漢,唔該,麻煩,通知一聲。

2007年5月5日

情陷夜中環

深夜趕赴中環約會,路經平日不常到的中環核心地帶,名店潮店關門而久,燈火一樣相通明刺眼,我走過,發現一對身穿婚紗的新人在拍攝婚紗照,還以為雜誌拍攝有型相片,再走幾步,未走到街尾,又見另一對新人在拍攝了。

我發現途人沒有我的瞪眼鬼狐疑,大概這也是慣常的夜中環夜景之一,只是我這位陌生路人,今夜看得有點不明不白,究竟一對新人在落閘的LV店的(對!落了閘)門前的一幅婚紗照片代表了甚麼,代表背後的手袋皮革就是他倆的人生目標,還是他們的愛情堅貞,不受物質價值所引誘呢?

我很喜歡看圖作文,即是我回看二、三十年前我的童年生活照,很難發現我或親友會齊齊雙手豎起V字手勢,但今天,我又會發現我或友人都對勝利手勢的無聊崇拜,在香港地,成功無限遠,以這個一秒鐘的動作,為平淡的生活中作一點無力回應。

2007年4月16日

問題.答案

導遊說,這是佣金分配的問題。
售貨說,這是公司制度的問題。

分銷說,這是產品來源的問題。
賣魚說,這是來貨供應的問題。

編劇說,這是中國市場的問題。
導演說,這是香港電影的問題。

校長說,這是講師誤解的問題。
老師說,這是家長溺愛的問題。

採主說,這是市場主導的問題。
記者說,這是編輯要求的問題。

CD說,這是客戶品味的問題。
AE說,這是時間資金的問題。

廠商說,這是市場競爭的問題。
女工說,這是保住飯碗的問題。

進入全城不負責任的年代,口袋之內,總要配備一些問題,作為答案。

2007年4月7日

唱 K

你就當我馬後炮,說今期央視踢爆港商的新聞其實老土得很,即是行內人早就心知肚明,紅磡、土瓜灣區塞滿旅遊車已是二十年前已經有的景觀,這些舖面招牌細細,內裡浮跨,就是一見有香港人走近就列出彪型大漢,驅趕威嚇,我廿年前未知甚麼葫蘆賣甚麼藥,但自出來做事,知得香港旅遊業的拜金精神,大抵已列這類店舖與尖沙咀街邊叫客的手錶個體戶無異矣。

只是,廿年前,這些店的客人是金髮紅眼,今日就是甚麼血濃於水、甚麼同是一家的黑眼睛與黃皮膚吧。

事到如今,不講了,我的關注或者是香港新聞媒體,如今真的要由央視帶領指導嗎?當某大珠寶店花八百萬請明星代言,花過百萬、過千萬在報刊、電視大落廣告,媒體的鐵腳馬眼神仙肚何解又不會發掘如此行內皆知的城市現像呢?我想我作為一份子,知情不報,是不是涉嫌串謀行騙罪。

我知,我們有數之不盡的其他報道,油魚的、天星的、劉華的、藍天的、添馬艦的、舊區的等等等等,又真是件件精采鑊鑊金,但是,點解各老總又總是全力瞓身追蹤熱門新聞,又只肯少家少氣地發掘第一手真相。

香港媒體報導與「真相」越走越遠,反而與「慶典」走在一起,一窩蜂的,各報老總無需密謀開會,早就太過明白現實的遊戲規則,為炮製新聞版面而赴湯蹈火,為同業競爭而搞盡腦汁,只是,很難發現香港媒體會為社會、為市民、為真相而狂追不捨。

又即謂,法國時裝展、大峽谷玻璃橋、康城電影展、西藏鐵路通車可以勞師動眾地越洋採訪,但天水圍的社區生態則無需深入討論觀察,求求其訪問一兩家庭,隨隨便追問專家社工,五分鐘三分鐘、半版全版就是。朋友告之的是,十多年前,神仙肚還可以在屋村寮屋借宿兩星期,再寫一篇惹人動容的低下階層生活報告的,如今,俱往矣,除非你在這兩星期內完成另外六版的新聞專題及半廣告專訪吧。

香港媒體的卡拉OK化就是如此,即似我見很多有心人寫博,都似香港媒體的手法寫之罵之,一人一句,有讚有串,日日為熱門新聞加上註腳,其實都似望夫石上「到此一遊」的白油標語。

我想講的,或者又不是想講報刊或博客,或者看看處身這個社會的時代脈搏,因何會變得如此一窩蜂化,人人平等背後我反而感受到人人平庸,好似我都可以做到特首,我彷彿也是如心小姐,其實,這背後似乎有一套講不通的道理。

我真心想的,是假如不是央視,這新聞究竟會何時見天,還是還是,大家心裡早已有數,只是,香港地內置心態是,又點會無端端阻人發達呢?

2007年3月30日

霉體

是不是我越來越臭脾氣,看不慣媒介、財伐互通過電的現實狀況。即係大商家在業績公布前先利誘報紙登出正面報道,讓主席在業績會上又似有憑可依,砌詞狡辯;又或者是,把企業人事鬥爭事件變成新聞材料,讓各自寫手互放明箭,新聞事件原來都出自兩方消息人士。

這些報導,與郭台銘爭女的自我宣傳稿差不多,無是生非,吸引人流,也令讀者相當眼寃。

如此香江媒體,讀者又點會驚詫很多民間組織都變成報紙評論的炮灰,因為民間組織哪會有咁多錢與傳媒人食飯飲茶、登廣告或送蘇紛莉亞,一般平面媒體的廣告部,大概只有幾張積塵封存的「非牟利團體」廣告菲林,會在臨時抽稿、無稿時免費刊登,大發一下慈悲心。

究竟點先可以打破如此二元呢?即係財伐與民間組織永遠勢不兩立,大媒體與獨立媒體始終水火不容,這些問題,我抓破頭皮也找不出答案,又即係普羅市民日日受盡公車廢氣後,還要眼見政府頒受甚麼企業環保大獎予財伐財主,這些同樣是納稅人的錢,卻要我這等納稅人受氣,最後,登多又寫篇網上日記,又怎會半版半版的登在甚麼大報之上呢!

2006年12月26日

香港工展

香港工業半死不生,每個老闆都口口聲聲要自建品牌,風行全球,但實情又多是事如願違。

眼前工展會是一例,這些所謂香港名牌,跳得過羅湖邊境已屬萬幸,想跨洲跨國就堪稱妄想矣,因為香港工業人頭腦簡單兼閉塞,OEM的心態入血入骨,即係話,他們的支出與收入都是「逐件計」,懶理甚麼創意、甚麼品牌、或者甚麼推廣策略。

又即係,他們想創作一個創意廣告,打動消費者,但係計來計去都只容許創作人動用一支醬油銷售價的5%作為廣告成本,例如,十二元的醬油,撥六毫幾字作宣傳開支,咁就算年銷一百萬支的香港市場,最終都只得六十萬作廣告預算。

究竟有廣告開支先,還是有現金回流先呢?香港老闆永遠舉旗不定,咁又點開拓品牌呢。

又簡單一點來說,對於他們,設計一個產品標緻是一件既傷腦筋又無乜意義的事,與其給設計公司賺取一筆,倒不如叫老闆讀緊設計的親戚發揮天份,一畫而成,頂多回贈一千幾百,情況就如胡亂叫一大埋明星、朋友、靚太前來舖面開幕撐場,懶理甚麼市場分析、甚麼產品定位、或者甚麼企業形像。

這種老闆大部份身經百戰,靠學洋產品而自立門戶,靠關係攏斷而得市場,如今鬼佬已走,自己擔上大旗呢,就馬上縮皮修身節流,企業再不需有形像,產品再不要有定位,更不堪提甚麼R&D。剩低的,是半咸半淡的假鬼子商品名稱。

這一類的香港品牌,永遠不會為香港人爭光,頂多只會為老闆賺多一點銅臭。

對,又唔好賴工業人,皆因這一趨勢,肯定不止在工業圈子裡發生。

2006年12月13日

貴族樂壇

不知何時開始,香港樂壇突然變得好貴族化,由入行門鑑開始,陳冠希、麥浚龍自然唔駛多講,連一眾馮德倫、謝霆鋒、房祖明、薛凱琪、梁靖琪等等,我不是怪他們不懂唱歌,反而想了解一下貴族化後的樂壇與觀眾歌迷的關係。

有此現像,或多或少與新秀及其他歌唱比賽沒落有關,又是當年,我們有捱過艱苦童年的梅艷芳、有棄護而從歌的楊千嬅、又有地勤少爺張學友等等,他們的轉業,由A轉B,令他們更有人味、更貼近群眾,歌手本身就是觀眾自力更新的投射影像。所以,到這些人名成利就,日日出席豪Ball剪綵、賺百萬為廣告代言等等活動時,觀眾自會感受到他們的吐氣揚眉,值得豪爽了。

但所謂的貴族就不同,他們可能出自國際學校、留學海外,一轉頭回港,他們就加入樂壇,努力唱歌拍劇拍戲,擔當主角主音,雖然那些名牌經理人會說出一大堆官式講法,細訴新手背後早對唱歌拍戲富有熱誠與天份,但顯然,背後的人事脈絡就更為重要,以這種關係投入樂壇,觀眾歌迷的感受又會否不同呢。

市民大眾眼看貴族的身光頸靚,既會滿眼羡慕之情,但同時,也會暗含反抗意識,想挑撥、想揭發、想抹黑、想打破他們的浮華外衣,看看他們只穿內衣的照片、看看他們含煙爆粗的錄像等等,這種關係,是雙方的,越是保護,越是想看,誰叫你不是會走到九龍城街市買菜的周潤發、誰叫你不是會在書店打書釘的黃秋生、誰叫你不是在藝術中心撞口撞面的黃耀明。他們的出現,你偶然會見到冒昧上前合照的歌迷影迷,而我,有時也會不其然向明星們微笑點頭,偏偏的,就是在這些場地、這些人物,沒有甚麼人拿出手機偷影留念,又沒有甚麼Fans團或高聲尖叫或偷偷報料或蔑嘴柴台。

不同人遇到不同的待遇,說落,很不該,也很不公平。

如此,我又在想,受保護的貴族歌星受到不公平的對待,又是否可以做些甚麼呢?總覺得不是苦忍就能解決這種對立關係,不是唱片公司自組忠實尖叫歌迷會或宴請記者編輯食一頓豪宴就可妥善解決。

可以做的,應該更多。

(後記:這一篇文章的題材,想寫很久,但偏偏,是在看到今天的港聞報導抗議示威後才落實動筆,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