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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0月31日

倪匡傳:哈哈哈哈的時代已一去不返

《倪匡傳:哈哈哈哈》的封面上寫明:倪匡口述,江迅撰文。文中不但帶出倪匡本尊在中國時驚濤駭浪與在港時嘻嘻哈哈的日子,同時,撰文的江迅為時代加添幾筆,有情念舊,說出了香港文壇的崛起與墮落。

倪匡離世,香港文壇的巨人又少了一個,雖然他早幾年了再沒新作品,但偶爾看到他的消息,又或見他談笑風生地出席甚麼場合,都會帶來一絲笑聲,一點安慰。他離世之後,曾帶出誰有資格回顧他的小風波,老友蔡瀾封口不談,反而被陳封的老寫手就敢於代言。


最後,我情願相信 2014 年出版的《倪匡傳:哈哈哈哈》,老拍檔《明窗出版社》,也加了「倪匡傳」三個字,相信也獲倪匡本人同意之後的用詞。事實上,本書第一章的內容屬小為人知的成長故事,包含了倪匡年青時在內地的經歷,小伙子由投考公安,到最後卻因自己多口及愛自由的性格而恐被冠上「反革命」罪名,千山萬水的過程,也解釋到倪匡何解老是對共產黨冷嘲熱諷,畢竟,被曾經深愛的拋棄及指斥,成了他向往自由言論的憑據。


往後倪匡在港發展的故事反而耳熟能詳,這年青人好勝,敢於承擔責任,令自己疾筆如飛的創作能力成為他的武器,他寫作的速度,大概也說明他沒有做太多的資料搜集,天馬行空,單憑想像力,就建立出他的科幻小說、武俠小說、古裝劇、時評及散文的世界。


香港報壇當年的熱度,融匯中西,在南來文人的帶領下綻放異色,只是在如今回歸廿五之後,花瓣凋謝,色彩淡黃,在新科技的衝擊下未能再一次編寫出新一頁。


我當年在土瓜灣的南方書局初遇倪匡的作品,《藍血人》、《頭髮》, 到迷上副刊後又必讀他的專欄方塊,《明報》、《東方》、《蘋果》,更有幸在入行後成為每天「翻譯」他手稿的一員,過癮好玩,但口裡心裡又多次罵他如何不懂寫字.....


年華似水,黃霑、金庸、倪匡、李怡一個又一個離開,我只能在有生之年繼續回味他們留下來的文字、經歷與氣味。


伸延:

.籠中鳥以為自由飛翔是一種病 

.尋路中國

.等待香港:永遠的香港人 

2015年11月22日

世界將我包圍.林夕的世界

林夕,粵語流行曲的填詞聖手,為過去30年的香港樂壇寫下超過三千首流行歌詞,產量頗為驚人,難得是他身兼多職,電台及唱片公司高層之外,散文也迷到很多本地書迷。

我看林夕的散文也始於《某月某日記》,很有當年中文系人的風範,以古論今寫書生生活,功課、上堂、夢遊太虛,寫出了日常生活的點滴溫柔;當然,其後他成了多產填詞手,我的焦點一下子就由書本上的文字轉移到CD小冊子上的8 point字了。

直至這幾年他減產,而流行曲對我來說也不太流行,此時我反而忍不住手,重新在書本上發掘林夕的溫柔,畢竟,我信服個人文字創作多於在娛樂圈框架下的流行歌詞,也認為今日的林夕而非綑綁在娛樂圈下的一口螺絲釘,從今日的文字中看林夕,我相信更會了解到這位創作人如今馳騁飛翔的心思心路。

《世界將我包圍》是新近讀的作品,也摸不出全書有甚麼宗旨目標,但也是這種隨意漫遊,體驗出林夕對香港這個城市的生活態度,有細緻、有粗俗、有近看、有大頭,林夕的視點多變而暗含生活哲理,從高山之上俯覽的城市,究竟是我看城市還是我被城市包圍到透不過氣呢?
 
林夕曾患焦慮症,但看得出如今他的文字一貫渾灑自如,我手寫我心,無甚掛慮,這實在是任何一個創作人的理想國度。

.炒風

2015年10月31日

等待香港:永遠的香港人.看簡體的理由

林奕華的書看得多,但第一次找來簡體版的,寫的同樣是香港,以「等待香港」作為系列名字。對我來說,簡體與繁體並無差異,但奇怪的是,今勻我看這本專注論述香港的評論集時,卻因簡體字而體驗出多一份的態度。

文字原本就是出自香港的報章、雜誌,但一轉成簡體,並由內地出版社出版,就很有一種批判香港的味道,當然,這其實也是作者的原意,只是如果文字刊印在《信報》,我會感受到知識份子關愛香港,提醒香港人多感受生活、創造生活。但如今,文字輾轉以簡體字出版,而讀者我又是地地道道的香港人,那,竟然有一股被離棄的孤單感。

或許,這只是一場誤會,事實上,林奕華的創作力始終驚人,雖然我對他的舞台作品未能全盤接收,但在散文作品上,林奕華總會交待得清清楚楚,理據分明,說出香港教育、娛樂、甚至日常生活的一種荒謬感。

《等待香港:永遠的香港人》的書名有點荒涼,畢竟香港人這個標籤如今已不合時宜,沒特色、牆頭草、一窩蜂,太多太多的惡意被加添在香港人的身上,我雖然依然活在這裡,但永遠的,還是懷念着80年代的香港,揮之不去。
 

2014年11月22日

上上下下.點解要返工?

前前後後打過十幾份工,雖然見慣辦工室內人情冷暖,也看透上司老闆刻薄嘴臉,但到如今,我還在想:「幾時才可以唔駛返工呢?」

一至五,九至六,一生中在辦公室內度過幾多小時?有一半時間是無所事事,或上網、或臉書、或打機、或開會,說到真工作,我估沒剩幾多,哪有一間公司老闆會記得我?即是,有我沒我,報紙如常出版、雜誌如常出版、網站如常update、廣告如常出街,我的角色,不外如事,可有可無。

敢不敢學文地貓做獨立創作人,把職場的辛酸吐出來,四格或八格,有圖有字,活潑地畫,公整地寫,好讓如我這等逃不出辦公室的讀者看得津津有味,有苦又帶酸,想笑又笑不出來。

文地筆下的人物很家常,性格如你我,說辦公室,說尋常的工作事,也沒有解決的辦法,逃不掉,粗口都只藏在心,只是,在不誇張不喧染的圖畫下,配合有型文字,簡潔,少粗俗,不過火,正正就道出了尋常生活的荒謬,職場生涯的無助。

文地作品繼續出品,證明有心就得,也證明,生活上無助的讀者,越來越多。

.挺身而進
.開會
.每天工作八小時

2014年7月31日

終於悲哀的外國語.外國的月亮


村上春樹寫外國生活,背後說的其實也是身份、階級,也包含著他的國族觀。他是創作人,他不愛規則,也不愛刻板的倒模生活,他情願遊走到外國大學講學居住,遊歷歐美,彷彿就是這種氛圍,培育出村上春樹筆下一種獨有的陌生感。尤其在描寫日常生活,在村上的小說中,年輕主角總擁有不一樣的眼光,看街、街人、看景,都看出了當中與自身感官相連的種種脈絡,把原本被定型定看似日常的生活看出不一樣的味道。

我明白,寫作人應培養出一種與別不同的個性,也明白活在輸送帶上的生活難有出路。但是,我不得不承認,自己實在太愛活在安全區,工作、生活、遊戲、愛情、理財,連旅遊地點都選得安全,保守得有點頑固。

如果,未來有一天,我離開我出生的香港,我又會變成一個怎樣的我呢?

伸延:
.沒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禮之年 
.1Q84 
.台妹時光

2014年2月4日

不是盡力,是一定要做到.Blog 出彩虹

Blog文成集,說不上大成,但隨意短文更能反映作者的思考速度,文章又沒有長短限制,有是一頁一文,有是長篇大論,Blog文這個演講平台自由奔放,也成為了很多寫作人的自我修練場。

接觸九把刀的文字只不過是近年的前,那時沒大印像,最深刻的記憶反而是書扉上作者的照片,誰會把自己挖鼻孔的照片放在這個當眼位置,大概,或者是肯定,就只有九把刀。

從這文集中,看得到九把刀的多重絕技,文字創作自不用說,演講、辯論也是殺手鐧,甚至他能神乎其技的把自己的中學回憶、愛情故事寫得生動有趣,肉麻而不討厭,相信這也肯定是久經鍛練網上寫作的結果。

網上世界,一按即成,在網上發文而沒有任何包袱,大概也說明了寫作人的個性態度,這叫新世代,或曰青春。

一如韓寒、彭浩翔,九把刀大概也是華文青年創作的俵俵者,而且他們對互聯網絡的實際經驗,勝過很多只會論述一大堆理論的新媒體行銷或教授級人馬。你說他們在行銷嗎?我看未必。他們只是百無聊賴,在網上搞三弄四,偶爾碰釘,偶爾嚮朵,實際上與社會上偏頗定議的憤怒 80 後差不多。

即所謂,成功與失敗,分別只在一線間,而這條線,甚至是虛擬的。

伸延:
.自己的年代
.旅行/打卡的意義
.我正在關注你

2014年1月27日

醉生玩死.玩不死的人是有福的

周一不是工作天,但對創作,周一是福,思潮特別澎湃,想記的事特別多。經過一個周末,就算歷盡忙碌的、頭痛的、思念的活動,創作都能解開死結,痛便排毒。所以,在周一上午寫一篇網誌是件美好事。

又如上周末,以為陪太子到公共圖書館會苦悶收場,但太子皇恩特赦五分鐘,一看我又不能收拾,裙拉褲甩,最終以畢明的《醉生玩死》作回禮手信帶回家。

誠然,人生之中,總有幾個人是你暗底羡慕又妒忌的,當中有認識、不認識的,而畢明,是在非我認識的列表中,排名長踞前十位置之人。

何解呢?可能是因為廣告,可能是因為電影,可能是因為媒體,總之,這位文雅女子曾出入的地方,或多或少都有我的腳毛,而我的腳毛雖然比她的長,但肯定的是,她賺的比我多、身份地位比我高,而最要命的,是她的文字又灑得比我秀麗奪目。

但放心,我妒忌的人物表人多勢眾,上之天堂,下之地獄,斷估我不會以狂迷身份在電影首映禮上勒索綁架她,反之事到如今,直覺是看她的每周專欄不夠,不如一口氣,借一本書,看盡她幾十篇風流逸事,大抵也可解解我心中悶氣,咒她時也咒得貼身一點。

畢明的文章不高深,廢話特別多,尤其不幸是有大師洋蔥頭的豬肉在前,馬上令人聯想到如今(不,是之前)她處身當代最惡毒傳媒機構的身份危機,少點膽量與能力,迅間她就會粉身碎骨。但她得,證明她得。

所以,早前聽聞她逃離堆田區而執導演筒,我原想拍手嘲笑最終又變成火上加油,因為我早在廣告、媒體、甚至在電影宣傳圈子作奴作隸,如今竟然又被她破格而出,搶先坐上我夢昧而求的導演櫈!唉,情何以堪呢!

好在自圈中人透露此女子中英雙語流俐、博覽群書、話頭醒尾,我才稍緩心中妒火,明白到專才都經過閉門苦練的日子,並非是那種牙哨哨口窒窒就得到十億八億的當代二世祖。而從文中所見,此女子又紅酒、又哲學、又藝術、又飲食等等等等,瓣數之多有如圖書館的分類櫃筒,而喪玩喪學喪創作而不精盡人亡的,確是值得戶口中多幾個零,以作安慰。

當然,我明瞭,如果一個人沒有破格的膽,那再書蟲、戲痴、電視精、廣告迷都只不過是宅男剩女一名,而我,不是不是,我只是每逢看到好書、好劇、好戲、好片都會沉迷於創作一篇網誌的自在人。

畢竟仇人眾多,我創作的路還是漫長的。

伸延:
.模題

2014年1月14日

香港雜誌之死

張鐵志入主號外,大概踢醒了很多香港雜誌人。

內行人講不出口的一句是,現今大部分的雜誌都由廣告主導,生意要緊,漸漸失去以往消閒娛樂的味道,《號外》如是,《東Touch》、《Milk》如是,《Esquire》、《Cosmopolitan》如是,甚至連《飲食男女》、《忽然一周》、《明周》都大概如此。

編輯們似乎都大安旨意,叫讀者關心一下時下的消費生活,買買買買買,食食食食食,玩玩玩玩玩,大家都以長空式旅遊書仔看社會,雜誌總編似乎無需再有任何視野,只需要是一個及時行樂的消費者,那麼品牌公關自會餵到埋口,只要扭兩下妙筆,自然會成為廣告主的寵兒,旅遊、美酒、名錶、化妝品逐一送上,有時遇上媒介老闆好此一道,更可帶老闆相約高檔品牌的老外高層嘆雪茄、飲紅酒,這樣的總編輯地位更是不可動搖,分紅分到笑。

對,這時期的雜誌編輯部大概都視「文化」如洪水猛獸,情願標榜自己街坊口味、低水準,這才叫入屋,這才叫普及。如果香港只存在這貨色的雜誌,那最受害的,還是讀者。

報紙被和諧,雜誌被銅化,其實,打倒香港傳媒業的不是數碼電子,而是自己。

伸延:
.《許太太》
.《第一句》
.《網民啊網民》

2014年1月13日

潛水鐘與蝴蝶.蝴蝶飛翔

有一種悲傷是不敢想像的。如果失去至愛,如果失去活動能力,如果飛機突然斷開,如果地鐵衝上月台,想像過很多如果,但只有發生的一刻,我才能明白自己會怎樣面對,就算事前思考過,準備好,到發生那一剎,才是真實。

對一個時尚雜誌的總編輯來說,失去說話能力,全身只有一片眼皮可以活動,不能言語,難以表達,實在是不敢想像的可怕狀況。這本書述說的,其實就是作者Jean-Dominique Bauby在中風後的散文創作,說自己的故事,說一些想像,說一些感覺。

其實,此書躺在書櫃中好幾年了,連電影都在2007年上畫,沒看,但等了等,我還是在2013年的聖誕及新年假期中看完這本小書。Jean-Dominique Bauby文筆美麗,幽默,就算看的是中譯本,都看出他嬉戲的筆觸,以及富想像力的妙論,然而,看此書時,你不能忘懷的,是他如何躺在床上創作這本散文筆,究竟,一位全身癱瘓的人如何以眼皮發揮他的創作呢?

他在文中講得細緻,說到每一個字詞經過眼皮逐個字母的詮譯,有時幽默感在傳達的過程中會消失得無影無踪,或者,就連我也都試過,是思想比打字及筆錄都要快,下筆得出來的文字都變得乏味,腦海中的妙語都不及記錄下來的苦況。

如此,《潛水鐘與蝴蝶》是創作人努力不懈的奇異作品,輕描淡寫的說著中風後的生活,背後其實就是叫人勇敢面對不敢想像的每一天,就算遇上最頑固的病魔,快樂依然,創作依然,當然文字背後還是有很多眼淚,但創作出使人樂觀堅強的作品,總比叫讀者沉鬱下去好。

伸延:
.《生命之不可思議》
.《每天工作8小時》
.《雜誌雜談》

2013年12月13日

香港好聲音.音樂人發聲

簡單的對談,一對一,還以為難有深入獨到的見解,然而,出乎意料之外,被訪者都談得投入、認真,就算面對有時思路偶爾未清的訪問人,也坦坦白白地慢慢表述,引領讀者走入到平常樂迷不能觸及的創作境地。

十二位音樂人構建出的香港樂壇,立體的,生活的,比平常報紙、雜誌所呈現的出色得多,這也是一次難得機會,讓本土音樂人發聲自述,抵抗著主流媒體低俗化淺白化的曲解評談。

或者,不只音樂,大家也談及怪人、生存空間、商業規限、異類在香港等,背後論述的其實是多元生活,不是朝九晚五就代表住香港成就。看看這音樂圈子,流行不流行,讚賞或評彈,其實都阻不住這群創作怪人繼續創作。就算作者于逸堯標榜自己的紀律規條,但地理系的畢業生如今成了音樂品牌的創辦人、作曲填詞人、監製等等不同身份,你也難說不怪。

香港樂壇一直太注重了歌星而忽視了背後的音樂人了,或者,就算為銷量求人氣,記者編輯都應該把焦點落在創作人身上,嘗試了解一首五分鐘流行曲背後的元素,認真的撐起耳朵,聽真曲填背後的一顆不變心,實在,不應被一個娛樂版記者趕稿三分鐘而把一切化作灰燼。

2013年10月23日

只講電視.其他免談

電視根本就是香港人的朋友,比起家中那張梳化,電視的重要性高得多。認識很多人都是一回家就按開電視,對,連播甚麼節目都不理,為的,就是每日查驗一下這位老友喉嚨有沒有沙啞、目光是否如常銳利,用聲用畫,陪陪自己。事實上,我都是這幾年才漸漸戒甩這個習慣。

對我來說,電視劇是次要的。這幾年間說得上追看的,明顯是以美劇、英劇、甚至是內地劇為主,所以,我本就極度不滿王先生的香港電視一味關心劇集製作,反而矢口不提紀錄片、綜合節目及新聞節目等等。

當然,我知道的,這些其實都是now及Cable一向在做的東西,貪其成本低,尤其是所謂清談式節目,製作簡便,論功能與娛樂性比不上一本雜誌,或者,只及一份專欄稿而已。只有電視劇,製作成本巨大,耗時相當,有能力動員萬千師奶家庭的情緒,這種誘力雖然很大,但那些新晉電視台甚或網台都不敢投資的東西,偏偏王先生這個傻佬,一下子投入巨資,說要突破,說要Change。

我認識的電視台幕後人,其實無不渴望這個「Change」快點來臨,我畢業於90年代尾,當時的電視製作已無甚睇頭,同期畢業的都不願走入電視圈,因為選擇大概只有二選一,一間是大工廠只有買飯的職位願意聘請新人,另一家是家庭式的,連工資都可以拖得就拖,如果只得這兩條路走,怎揀!最後,大部人同學都情願走向電影業,或投身更小型的製作公司,助製、助美、助導的階梯雖然明知崎嶇,但至少是有條向上路徑,難走也可走。

傳統的電視工業如今就只剩下一個關係網,入到的,攀得上關係的,就積積極極地接一大堆無厘頭外發工作,這樣人工才會有個上升空間,假如你一心一意為檯頭工作而努力,不計較,不計算,沒心去爭權奪利,最後高層一聲令下,就會找來一個不三不四的人來當上你的上司,甚至代替你的位置了。血汗,都變得白流。

在這種生態圈內,沉默,等同死亡;走,變成唯一出路。

所以看看大台TVB現時的格局,局中人自然明白那池死水已經發臭、甚至乾涸。上一手大老闆遺下的關係圖未見拆解,一個接一個不怕被人恥笑的節目已陸續登場。我原本以為新老闆可大刀改革,連根拔起,但最終見到一堆四張幾的明星逐個回歸,足證高層們都只想為老朋友作嫁衣,觀眾變得無路可退了。

我雖然支持Cable新聞,但對有線電視的整體發展甚為怕怕,YMC台、體育台、電影台、娛樂新聞台都曾經一度風光,但明顯大老闆的眼光窄淺,又得不到營業部的同步發力,最後好節目出了街,也只得到業內業外人的幾下掌聲,然後,台前幕後被人挖走,甚至簡單地將你的節目倒模重拍。我想,這種創作模式是無法持續發展下的。

至於now,我是不太理解的,當年的雄心壯志一下子已失去踪影,頻道都變成了租借給夥伴的平台了,新聞沒好看,連原本做得不俗的網上電視也無心發展了,一時派錢,一時買用戶,都被我看成是上市公司要製造數字、收買人頭的交易了,這就是二世祖的處世態度,比起當然盧博士的燒銀紙,沒好多少。

想深一層,互聯網在衝擊各行各業,電視這一行其實未算退得太快,只是尷尬在既得利益者不思進退,入行門鑑又高得要過五關斬六將,不似報紙雜誌,日日有傻佬願意漏夜趕科場。

對電視,我是可以再可說三五七千字的,我有幸成長於80年代,曾為本地製作的電視劇集而流下眼淚,而現在,我的眼淚都在流,因為看的是小屏幕。鬼咩!熒幕細又要看,唔流眼淚都唔係人了。

伸延:
.從媽氏media到消費
.末日亞視
.一年容易又台慶
.公仔箱有怪獸

2013年10月2日

搣飛割凳.不怕尖酸怕無味

漸漸明白,本地傳統媒體的組構架構走向陳腐生鏽,很難再從中發掘出頭腦靈活的創意人,以往水銀瀉地般見報的創意文章如今已買少見少。月巴氏在《am730》的專欄算是異數,尖銳、突出,文字淺白到看得我有時尷尬,但同時,也是近年在媒體上難得一見的尖酸之作。

一大班影評人仍然享受著排隊看戲的日子,放映時間表可以日以繼夜,可惜的是,媒體上真正值得一看的電影文章卻越來越少,報刊刪掉一本正經的電影版而著重名人報導,就連首映禮都頓成名人時尚表演,如此,電影幕後工作者與宣傳人員的努力就白白枉費了。

回塑港產片的輝煌時代,除了有幕前幕後一群精英的血汗,還有在媒體上各自發功的中介人,舒琪、文隽、張堅庭、鄧小宇、陳冠中、羅維明、張錦滿、林奕華、邁克、金炳興、劉成漢、石琪、徐寬、湯禎兆、李照興、登徒等等名字都叫人懷念,相比之下,到如今,電台電視報刊雜誌均變了臉,一切以服務廣告客戶為目標,那殘存至今的電影節目或版面,大概也只成編輯部或市場部伸手向公關要飛的藉口而已。

《搣飛割凳》中沒有新創作,大致就是報刊上的專欄輯錄,偏偏現今的出版界與傳媒各自委縮,這樣的一本輯錄著作竟成為珍品了,也難得作者以過千字的文字去表述一些被人遺忘的港產片,視野與深度遠超成千上萬的電影Blog。

說來,上一次買電影文字書,應該是林奕華的作品了。難得今次,買的竟然是同代人之作,可喜可賀。

伸延:
.事後
.雜誌雜談
.下一站係邊

2013年10月1日

忘靈之境,由靈開始的舞台多元

巧合在同一個月內看了三個關於「死亡」的作品,舞台上先有《破地獄與白菊花》、小說有《第七天》,早幾天還看了全劇場的《忘靈之境》。

對一直都不喜歡在開場前閱讀場刊的我來說,看舞劇或抽象的表演時是比較難以投入的,因為創作人似乎無心把故事的前文後理放在台上,而我,卻由始至今都是一個懶惰觀眾,好渴求作品背後的故事紋理,讓我從中想像,有據可依。

《忘靈之境》結合多樣藝術元素,簡便的故事線沒說太多,焦點卻落在舞蹈、話劇、沙畫、錄像、武術、音樂等形形式式如何走在一起。故事大致由三幕組成,述說出走的靈魂遊遍誕生、愛念、死亡、記憶之間,似一段飄浮前塵的意識旅程。

舞台上的表演形式多樣化之際,有時難免有各顧各的錯覺,但看得出此劇創作人不是一個大霸權,各演員、幕後人員均有抒發情感的空間,印度舞、中國功夫、現代舞等都佔一席,拼湊而成這個多媒體作品。《忘靈之境》有兩個段落最能打動我,先有城市生活倒象的呈現,人來人往,各取所需;另一幕則是第三幕全劇人馬跟隨拍子敲響台上巨型銅管演奏,電光幻影之間,靈慾真正昇華了,雖然我不太喜歡加入演繹《似水流年》一曲,嫌太簡約直接,但我依然感受到各方人馬合而為一的魅力,為全劇推展出一幕結合母題的演出。

還有,可愛的小演員活潑迷人,魚王陳法興反而令人摸不著頭腦。

伸延:
.七位導演眼中的40@2012
.第七天

2013年9月3日

鄒氏女.禁得住嗎?

文化大革命是場煉獄,從煉獄燃燒出來的火焰不只殘害了一代人的身體,其中的歪理思想更延至後代,影響至今,甚至影響整個民族的發展。章詒和曾因政治成分而入獄,除了肉體被困的苦澀,相信她還深切體會到思想言行被約制住的痛苦。

故事說兩代人,上一代是鄒開遠、妻子金氏與僕人留玖,這部分感情濃厚,是主僕的恩情蓋過了當中的曖昧同志情,企業家的家道由盛至衰,卻從沒有去為小僕人的性向而煩惱,反而體會到小僕的忠心細緻,落難之後,金氏與留玖變得更相依相靠,兩人的姊妹愛慾,就成為抵抗荒誕社會的點點燭光,溫暖、細密地閃爍。

下一代身陷獄中,鄒今圖、張雨荷和黃君樹都各有前因而在這鐵柵下聚首,人來人往的獄中冷語媲美窗外的社會面貌,情慾關係明知卻不講,偏偏在無端百事的某個晚上,被揭發、被咒罵、被打壓,這就說明女同們一直都活在一個被歧視的環境,就算連領導都滿身罪行,卻夠膽自立在高地之上,胡亂地喝止別人的越界情感。

鄒氏女的文筆秀麗,女女之情寫得點到即止,但文字間泛起的聯想卻異常深刻,有關於文革的、監獄的、愛慾的、甚至關乎今日社會現狀的。

思想又好,同性愛又好,禁得住嗎?

關於《裸命》

2013年8月30日

破地獄與白菊花.黃詠詩演黃詠詩

我喜歡獨腳戲的模式,一個人在說故事,有時心靈密語,有時回憶模仿,就算背後場景都沒變動,主人公也憑一己之力,拉住觀眾上天下海。印象最深刻的,肯定是毛俊輝與他的《低音大提琴》。

黃詠詩是新世代的演員與創作人,她說出一場葬事、一段她與婆婆的關係、一個生於大家庭的少女成長故事。一出場,黃詠詩就介紹黃詠詩,名字,由來,坦坦白白,馬上把我從「獨腳戲」中拉扯出來,原來,這更是一場「棟篤笑」,又或者,是混合體,沒定位,我來(或者大部分觀眾來),都因為是「黃詠詩」吧。

但是,我還是想把焦點放在香港傳統的葬體之上,一本正經的儀式、傳說、象徵意義,又與現代人物(尤其青年人及小孩)的生活形態格格不入,這正好是脈絡豐富的戲劇題材了。或者,黃詠詩飾演黃詠詩演得真,我只感到瑣碎,說三次黃耀明人山人海、兩次穿棉襖的小孩子,又或「的士」、「蝸牛」等等,都具真實感而欠缺幽默感的。

黑暗中,我在等一個把我由「棟篤笑」帶回「戲劇」的感動位,可惜鬧笑的破地獄儀式後沒有成事,也白白錯過了創作人對冥皇星、對天文學的想像了,單靠演繹《月球上的人》一曲就過於簡化了。

我明白這是年青人的創作,在座的觀眾中,我是上年紀的一群,老記住鍾景輝、毛俊輝,沒有認真地看眼前這種混合真假、時空拼湊的新時代創作,但其實,說葬體、儀式、黃詠詩資料準備十足十,呈現到這個時間、地點、人物的各種荒謬形態,創作人也落力地以自己的語言技巧盡情展現,只是,在舞台之上,燈光可以簡約,佈景可以簡約,但我想,視野、感情就不能太過單調。

關於《我不快樂》

2013年7月25日

從一場正經的講座開始亂想......

大師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原本想休息個半小時,聽一場簡簡單單、輕輕鬆鬆的書展講座,點知?事與願違,講者陳冠中連沙發都沒坐下,就拿出稿子,一粒字跟一粒字的照讀,而讀出來的,竟然是一篇超過一萬字的敢言書,一小時,不長不短,說盡了他對香港的民主夢、本土化的危機及媒體人寫文的操守等等。

原文:《香港未完的實驗》(主場新聞)

我越聽,心越動,覺得我沒來錯這個講座,儘管也未能好好休息個半小時。

如要硬加一個身份,陳冠中只是一個作家吧!不過身為作家,也未必要如莫言那般委曲求存的,就算一個國家不批準你的文章出版,但只計海外華人,也足以養活自己吧。何況如陳冠中,早應該不再憂柴憂米了。

作為寫文章的人,其實都要有一股表達的勇氣,而不是追求「成名的決心」。可惜,現在的媒體都只會訪問名人,以為名利就是一切,就算是一場飯局報道,談飲談食的,沒頭沒尾的也用名人作為包裝,把報章版位變成私人筆記簿,這股名人風,實在抹殺了很多默默耕耘的人物。

談一場政治表演,談一齣電影公映,或者談一件新商品發佈,其實都不只靠那三倆位代言名人的,背後還有很多用心用力的設計者、製作人,不要以為一個口不擇言的人就代表他的政黨的一齊黨務,以為一個車天車地的導演就是一齣電影的英雄,以為一位代言名人就是商品的文化嚮導。
成功背後,還有很多,所謂獨立,有時只能在文章中,其他的,不應看得太片面。
越說越遠了,還是談談陳冠中,或者先談另一場演講,也是文化創意人吧。馬家輝、張大春與王家衛。馬家輝是主持,有點低俗的鬧笑本領;張大春是台灣作家,幾個月時間會寫一百萬字的勤力人,還未計捨棄的、刪減的,也是一個優秀的說故事人;王家衛當然是慢功出細貨的電影導演,談的也不多,每每都想觀眾回去看自己的電影就好。
三個人三種風格,但潛台詞都是叫每位創作人繼續努力,作品不是也不能一天鍊成的。簡單一點是,如果沒有毅力,我還是每年去參加一下他們的講座,做做一個創意文化人背後的粉絲就好了。

關於《事後》
關於《盛世》
關於《裸命》

2012年12月11日

自己的年代

我混在傳媒出版界一段日子,但依舊不明,何解老闆們都只顧搜尋公司以外的人才,卻不懂解開企業自身對創意、對人力的緊箍咒。

即認為:「員工永遠是別人的好」,這一句,明顯與低俗的「老婆是人家的靚」一樣,都是一種偏見、一種過於簡單化的論述,尤其是,在職場,員工的創意力與執行力都取決於大環境,要一個文學家在獄中創作,要一個球隊領隊在荒島上指揮球員,這都是太過強人所難吧。

在傳媒圈子中,十多年前壹傳媒的出現改變了傳媒生態,改善了員工福利,帶來了創作自由、專注市場的創作環境,到往後幾年,其他的機構爭相仿傚,又高薪聘用了壹傳媒的舊員工,然而,可以嗎?還有內容突破、定位獨特的報刊出現嗎?

到如今,壹傳媒都因循保守了,創作力與執行力都大不如前,台灣的一役更肯定令本港部隊標一身冷汗,如今,傳媒出版界肯定會出現一次戲劇性轉變,當中,關鍵人物是甚麼?是王維基、黎智英、邵忠、黃耀明、劉細良、蔡東豪、黃毓民、蕭定一、陶傑、梁文道、陳冠中、陳平、長平、陳強、阿Bu,還是盛品儒、楊受成、何國柱、馮紹波、Derek呢?

唉,太無奈了,實在是「無得估」,現在是人人都是媒體的年代了,靠老板不如靠自己,就算你現在只是穿住睡衣、牙都未擦地上網自娛,你都要知道,現在,不要信政府,不要信老板,信自己就好了。

2012年7月26日

七月天

七月。年過一半,回望這處的凋零,感覺不好,尤其是我的記憶力日漸衰退,不以文字記錄,很多美好的、醜陋的、平和的、不安的事件都會在短時間內忘記,書本、電影、演唱會、朋友、美食,一切其實欣賞過的,都似乎無法留住,連回憶,有時也感吃力。

我想網上寫作也有關係,寫作人在發佈與草稿之間往往想得太多,隱含太多思考、太多顧慮,既怕這會得罪一些人,也怕這會被人看出身份,漸漸就寫不出寫作人原來一煞的快感,更難與傳統私人日記的寫作動機相題並論。

這幾年間,人忙了,失了悠閒,漸漸就對文字生疏,開始沉溺於實用主義,效率至上,還怎談文藝、還怎談創作,當發現自己失掉了年青人的衝勁,就不得不承認,年齡老了,而更可怕的,是心境老了。

2012年4月10日

快樂的事業線


與同學仔談事業,做記者好嗎?雜誌好還是報紙呢?還是做攝影?網絡行不行?做舞台劇應該生存不到吧?那就更無需考慮寫小說了。哪廣告呢?出路似乎很好。公關呢?文字語言要求是否很高?我見Marketing時常請人,幹甚麼的?如果找不到合適的,或者可以入TVB?編劇、助導唔得的話,也可以先做資料搜集嗎?收費台是不是容易一點?

面對問題很多的同學,我不懂答,我一直堅持的,還是快樂事業,讓自己快樂就好,甚麼前途、前景、Career Path都只是虛幻的。

就算容我再走一回,我走的路大概也是一樣吧。金錢又賺不完的,控制一下自己的欲望,愛上所愛的人,愛上日復日的工作,這就是人生吧。

2011年8月30日

水皮編劇水舞間


「一流舞台技術,九流劇本創作。」這是我看完「水舞間」後的第一感受。

舞台中的無底水池而叫人神往,加上光影、雷電,以及一流跳水及電單車特技人的表演,官能享受簡直是一等一的,還有那種秒秒攞命的舞台管理,我想,我很難不拍爛手掌的。

但是,這個是甚麼樣的劇本呢?我就分不清誰是男主角、女主角了,這個場景究竟是夢幻還是真實呢?我運用了我的想像力,馳騁超時空與地獄門的空間,最終也是沒有頭緒,接不到情理,不順的感情發展,而偏偏,舞台的編排卻一開始就似「有個故事講你知」,所以,一心追情講理的我,大概是落空了。

就算真是幾億大製作,我想有些細節還應尊重的,你又不以大象巡禮作為賣點、又不是維港的免費激光騷,不要只一味只靠官能盛事,嘩嘩嘩,嘩得出味道來嗎?何不先搞好故事線,好好派一份場刊,列明前文後理,也尊敬每一台前幕後出力出血出命的員工,可以嗎?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