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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月14日

香港雜誌之死

張鐵志入主號外,大概踢醒了很多香港雜誌人。

內行人講不出口的一句是,現今大部分的雜誌都由廣告主導,生意要緊,漸漸失去以往消閒娛樂的味道,《號外》如是,《東Touch》、《Milk》如是,《Esquire》、《Cosmopolitan》如是,甚至連《飲食男女》、《忽然一周》、《明周》都大概如此。

編輯們似乎都大安旨意,叫讀者關心一下時下的消費生活,買買買買買,食食食食食,玩玩玩玩玩,大家都以長空式旅遊書仔看社會,雜誌總編似乎無需再有任何視野,只需要是一個及時行樂的消費者,那麼品牌公關自會餵到埋口,只要扭兩下妙筆,自然會成為廣告主的寵兒,旅遊、美酒、名錶、化妝品逐一送上,有時遇上媒介老闆好此一道,更可帶老闆相約高檔品牌的老外高層嘆雪茄、飲紅酒,這樣的總編輯地位更是不可動搖,分紅分到笑。

對,這時期的雜誌編輯部大概都視「文化」如洪水猛獸,情願標榜自己街坊口味、低水準,這才叫入屋,這才叫普及。如果香港只存在這貨色的雜誌,那最受害的,還是讀者。

報紙被和諧,雜誌被銅化,其實,打倒香港傳媒業的不是數碼電子,而是自己。

伸延:
.《許太太》
.《第一句》
.《網民啊網民》

2013年10月2日

搣飛割凳.不怕尖酸怕無味

漸漸明白,本地傳統媒體的組構架構走向陳腐生鏽,很難再從中發掘出頭腦靈活的創意人,以往水銀瀉地般見報的創意文章如今已買少見少。月巴氏在《am730》的專欄算是異數,尖銳、突出,文字淺白到看得我有時尷尬,但同時,也是近年在媒體上難得一見的尖酸之作。

一大班影評人仍然享受著排隊看戲的日子,放映時間表可以日以繼夜,可惜的是,媒體上真正值得一看的電影文章卻越來越少,報刊刪掉一本正經的電影版而著重名人報導,就連首映禮都頓成名人時尚表演,如此,電影幕後工作者與宣傳人員的努力就白白枉費了。

回塑港產片的輝煌時代,除了有幕前幕後一群精英的血汗,還有在媒體上各自發功的中介人,舒琪、文隽、張堅庭、鄧小宇、陳冠中、羅維明、張錦滿、林奕華、邁克、金炳興、劉成漢、石琪、徐寬、湯禎兆、李照興、登徒等等名字都叫人懷念,相比之下,到如今,電台電視報刊雜誌均變了臉,一切以服務廣告客戶為目標,那殘存至今的電影節目或版面,大概也只成編輯部或市場部伸手向公關要飛的藉口而已。

《搣飛割凳》中沒有新創作,大致就是報刊上的專欄輯錄,偏偏現今的出版界與傳媒各自委縮,這樣的一本輯錄著作竟成為珍品了,也難得作者以過千字的文字去表述一些被人遺忘的港產片,視野與深度遠超成千上萬的電影Blog。

說來,上一次買電影文字書,應該是林奕華的作品了。難得今次,買的竟然是同代人之作,可喜可賀。

伸延:
.事後
.雜誌雜談
.下一站係邊

2013年6月18日

事後.本土文化誌.私密與公共

這是一本既私密又具公共性的文化記錄。陳冠中出生於1952,六、七十年代成長,八、九十年代知名,經歷了跨媒介文化人的繁榮盛世,涉獵過舞台、雜誌、報章、電視、電影,以至廣告、水墨、漫畫等等不同範疇,過著的是每一個追求文化的人的想像生活。

到今天,陳冠中不時還有作品,震撼性的小說一部接一部,散文、記錄的文章盡顯他的記者本性。我最愛的是開卷篇的自身描述,自評為一個平凡人,沒有多大的文采與天賦本錢,就唯有一種追根尋源的態度,遊歷香港、台灣、大陸、以至世界的文化萬花筒,文以載道,記錄中不忘指導晚輩。

在這個只講求地位、階層的今日香港,文化已經不再吃香,雜誌、報章早就視文化專題為雞肋、甚至毒藥,偶爾登出尖銳觀點就只換來一連串的虛擬咒罵,這種新數碼文化運動雖然越演越盛,但更重要的,在我看完這本舊書之後,發現我還得回看一下自己的文化素養、個人本質,一味追求成果的態度實在是害己害人。說實話,好說陳冠中是跨媒介的文化人,但在雜誌出版人、報章記者、電影編劇之身份上,你大可評彈他為未竟全功。

一個人有時不應看重結果,應捨棄就得捨棄,尤其是作為文化追求,其實又有幾多創意企業能塑造出一個良好、長久的文化氛圍呢?我是70年代出生的人,既想看到有人為本土文化繼續寫下去,橫跨媒介載體,好好的讓文字記錄另一階段的二十年,dotcom泡沫、報章低俗化、雜誌商品化、廣告創意北移、港產片劫數難逃、小劇場越戰越勇,每一章其實都值得好好疾書。

如果繼續利用私密手段,哪一個才是好作者呢?或者,在這個年代,是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利用自身遭遇、記憶、感受,去譜出你自己的本土文化誌。

2011年2月9日

許太太


傳媒的淪陷,大概在半百記者守候在富貴醫院門外的情景呈現出來。

人家生仔,真的有舖天蓋地佔盡版面報導的必要嗎?總編、採主的選擇越來越令人費解了。

我明白何家爭產還算是有高潮起伏的出人意表,關乎錢、關乎權、甚至關乎澳門賭業的生與死,但生仔,你覺得誰會在醫院門外有驚人言論呢?我知道的,李小姐雖然在影壇成績表上屢交白卷,但廣告商對她卻是寵愛有加,當現今總編、採主都和廣告主人同一鼻孔呼吸,加上豪門大戶的優雅公關手段,實在迷倒一眾傳媒人跪在地上賺錢。

我都唔想再與其他新聞事件相比了。

2010年9月1日

甚麼是「編輯」?


編輯工作的吸引力,在於那些永遠「無可能」達成的目標。

你能在有限人力、有限資源、有限時間內創造出一本銷量好過「壹周刊」的通俗周刊嗎?無可能。你能在無稿費、無作者、無設計人才的情況下出版一本文化月刊嗎?無可能。你能在幾個月內搞成一間出版社,打通稿源、製作、銷售渠道,以專門出版關注社會議題的系列叢書作號召,並能在一年內自負盈虧嗎?無可能。

以上種種「無可能」的答案,在出版人眼中都是「有可能」的。但如何做到?如何實踐呢?這得依賴同樣懷有天真夢想的編輯人廢寢忘餐,落力幫手。

由「無可能」變成「無乜可能」,再變成「或者可以」、「試試看」的過程,編輯們必須絞盡腦汁,盡展渾身解數,最後,結果又如何呢?

得唔得?能不能?

其實,已經無關重要了。

2008年11月26日

海嘯媒體

時勢使然,在報紙雜誌減紙、縮度、縮字、縮圖的年代,你會發現,原來經濟好壞都會影響平面媒體的版面設計,當年,當兩大報紙鬥到火紅火綠,半版圖、80 pt標題、意外連環圖日日有,間中更有跨版diagram添,此情此景,我想俱往矣。

如今,老闆們又開始那種高半度語調,來一句:「這個空位好浪費喎!」又或者:「唔好拉咁大,情願落多幾張相啦。」這不單是版面設計師、攝影師的惡夢,我相信,同時也是讀者的惡夢啊!你看,現在還有無雜誌理會「內容」與「廣告」的比例呢?大佬啊!那些廣告特約專輯、資料由客戶提供的,又點可以稱之為「內容」呢?

當頁頁硬野,資料汹湧,睇雜誌就好難再是一種消閒活動了。

更離譜是,報紙老闆們自己股票損手,又開始問一些無聊野,例如:「這一版,是不是可以一個星期只登一次,唔駛日日出呢?」、「這一版,似乎對我地收入無乜幫助喎,Cut左佢得唔得?」、「這些專欄,我覺得無乜必要呢?」

我想問下老闆,點解金融海嘯,會浸得你突然有如斯獨到見解呢!

2008年11月4日

誰是君子?

《君子雜誌》香港20年。

我記得,那時候的《君子》,極具人文精神,也有男人味,第一期,有貝聿銘,以搶眼的黃色作底,還有美麗到不得了的Graphic線條加Typo,很好玩,之後就買了十期八期。

當年君子,文文藝藝有之,形形格格有之,情情愛愛有之,最重要的,是教你如何選擇西裝、恤衫、結領呔等等,對於我,十多歲,學怎樣做個大男人,是大件事了。

我想,20年後,我連翻一翻這《君子》的興趣都沒有,說真的,我不怪《君子》,你看,連《號外》都已經變成了上流消費指南,究竟,這種內容,又關卿何事呢,其實,我是知道的,是這20年,香港生態變得快,文字沒有價,傳媒大改組,當時尚消費已成主流盛事,就算你堅持不靠攏廣告商,最後,你敵得過市場嗎?你還記得那年頭的《年青人周報》、《電影雙周刊》嗎?

我很老土,近來,又再讀起《公教報》來,很有感觸,我甚至靈機一動,想知我可不可以自薦去擔任《公教報》編輯呢?不過,也罷了,因為我也世俗,也會想到這個編輯究竟月薪多少,是否五天工作,又或者,我只是逃避,想成為戰場上的逃兵,離開城市,不理世事,很好玩似的。

2008年11月3日

筆戰風暴

金融風暴,報章編輯都突然變身特首,以解救老弱股民為己任,前一句「苦主」、後一句「不良銷售」、「迫死中小企」,其實,曾特首就話要搏一下浮雲民望,編輯們呢,又是否須要咁搏命呢?

事實上,銀行界亦已經開始睇唔過眼,準備展開新一浪行動,不是講回購雷曼,而是向廣大民眾狠心講句:「大佬啊,雷曼執笠關我鬼事咩,你估我無損失啊!」其實到如今,銀行突然收緊信貸,又話迫死業主、迫死中小企,如果唔係咁,到時左話清盤、右話破產,搞到自己蝕入肉,咁又點算呢。

你都知,匯豐跌一跌,整個香港都幾大鑊也。

其實莫講話銀行家,就算銀行小行的小職員都面臨壓力,人人被老顧客咒咒罵罵,甚至連自己親友的錢都蝕入肉蝕到底,但一時間,全球全港全部街坊都責罵銀行從業員,咁,又點算好呢。

管理局不管理,監察委員會不監察,到出事,曾特首竟然向銀行界發霉氣,有錢銀行家就算不顧顏面,也不得不顧一下發牌機制,這樣就不得不變成委屈家嫂,有苦自己知了。

賺錢時,你又無去讚下銀行職員眼光獨到,咁如今,你又想點呢?銀行大佬的反擊未知成功與否,且看這幾天的報館聖手們又會否突然文筆一轉,以強化香港金融體系、忍受短暫陣痛、捍衛自由市場來作文章主題了。

2008年10月2日

聲明

王丹、王軍濤、陳一諮等人在國慶日發出聲明,提醒明年天安門「六四事件」屆滿二十週年,他們將在中國及世界主要城市舉辦各項活動,大規模紀念六四。

怎會?怎會?怎會今天沒一份本地中文報紙提及有關聲明呢?是事件淡忘了嗎?還是王丹已失去叫座力?又或者,沉痛地推測,是香港總編輯都跟隨了大陸的大是大非觀,地方、民企儘管可以亂罵,涉及中央人事或經定調的就動不得。

如是,王丹、達賴喇嘛、甚至李洪志都似失去發聲的機會,沒人講,沒人提,從此,就在中文媒體中消聲匿跡。

2008年9月8日

選舉演員

選舉日。

看得人膩的,不是又藍又綠又紅的候選人,而是這班選舉演員。蔡子強、馬嶽、李彭廣,當然,左報也有宋立功,右報也有何國良,也有外圍對賭的鍾庭耀與王家英。

你可以當他們是公共知識份子,但是,找他們的記者編輯就一定無想過。

2007年2月22日

娛樂大家

近來看雜誌,又見到一個麻煩現像。除了早前人人講人人知的抄Blog寫稿的問題外,近來更甚的,是偷懶記者借用公眾留言版,匿名參與一些網上交友或其他相關集會的活動。

講得咁隱誨,當然這些活動有良有不良,有奇有不奇啦。但是,一經記者偷錄報導,就自然會干擾到這些人的正常私生活,成為大眾茶餘話後話題之外,更甚是,可能影響到其本身工作,打爛飯碗也。

即係想講,道不同不相違謀,你突然假扮喬裝,來訪問來偷拍來自作自話,究竟如易服戀派對是否有問題先,或者教師課餘交友結伴,是否又是傷風敗德呢?記者一報導,我又隱約估到另一邊廂引發的夫妻父母對罵場面,以及校長怒炒教師的刻薄場面吧。

對,生活苦悶,每個人未必有一座斷背山,卻或多或少有一些不可或不想告人的秘密。

記者大人們,偷懶還偷懶,但硬崩崩打擊程式化以外的城市生活,既不銷紙,又不突破,只是破壞了社會上原有的和諧、尊重與互信,莫非大家真以為打了格仔就認不到人嗎?上網、報名、偷拍、跟蹤、甚至付錢,最後寫得人肉橫流,作一些色慾真相的標題,工夫雖省,卻其實又不會惹來甚麼大眾回嚮吧。

當然的是,網上有罪惡、有賣買、有欺乍、有小眾趣味、有另類僻好,但記者以道德佬的口吻去審視人間性慾,這又實在有欠公允吧!最終只會成為社會權力機器,用權貴尊橫的角度去寫邊緣、談道德,我想,其實寫專題,並不是偷影一堆照片,偷錄十五分鐘,最後靠作料判斷就成事吧。

對,這或許娛樂雜誌屈打報導的手法。

如此,我又想,早前上雅虎知識,見到有人貼了「娛樂雜誌對香港文化有乜影響」之類的提問,想了半想,想答,到最後,無答,但又不能忘掉的想了好幾天。

實情是,近年娛樂雜誌鼓吹偏見筆觸,即係要有point,有角度,咪理事件是紅人走光、名人吸煙、又或誰與誰凌晨七仔睇雜誌,總之寫得刻薄點、自以為的,就似是一個角度、一種睇法,搞下搞下,連避開鏡頭低頭走入酒吧都叫賊眉賊眼,連在七仔揭雜誌都是孤寒窮鬼。

雜誌的所謂角度最終建基於人人一個樣,規規矩矩,無乜性格,總之,與傳媒造勢的就是正人君子,稍有個性的人與事都只能成為造文作料的好材料吧。

我估,娛樂圈如是,香港處處也是如此也。

2007年1月29日

雙周刊

有些東西,想懷舊都好難。金電視、大眾電視、年青人周報、好時代、新時代、Smash Hits、Interview、大影畫、越界等等,這些雜誌都曾經伴我成長,曾經「迷」過,但,如今,都死了。

還活的,應該是公教報、號外、明報、明報周刊、明報月刊、蘋果日報、東方日報、信報、壹周刊等等,事實證明,活著的各有因由,活得久未必代表精采,有時,一剎那的輝煌,反而更妙。

在我的雜誌史中,《電影雙周刊》與我相戀最久,真金白銀的買了近十年,由黑白到彩色,由文字到圖片,總之,雜誌停刊,我就總不能不傷心一陣,誠然,少了一本電影雜誌不奇,連唯一一本電影雜誌都不能生存,這樣的城市,又誰敢瞪眼說以電影工業為榮。

說來我搞過出版,也曾為搶救一本雜誌的生命而日夜工作,我漸發覺,出版人的誠意不能改變現實,甚至,一大舊的金錢也不能改變甚麼,有就有,無就無,一本雜誌的生存指數是靠讀者、出版人相互賣力的,讀者不賣你又可以點?莫非又要像很多生活品味雜誌般,無人賣卻包裝靚,扼廣告兼偷運往堆田區。

一本雜誌,原來要靠多方面的努力,有讀者、有廣告、有料的編輯人、有心有錢的雜誌老板等互相協調,方能成事,現在,我就認識到很多暢銷報刊雜誌的幕後人,編輯記者們對自己的出品不欲觀之,情願宵夜暢飲卡拉OK,到鋤書會、鋤報會前才臨急看一看,我在想,自己都不想看,這樣的報刊是甚麼呢?

曾有一段時間,《電影雙周刊》是令讀者感受到背後人的努力、感受到編者與讀者的互動感覺,所以某年某月我曾明知無稿費而投搞,亦曾寄出我的自薦工作信。如今,老土講,俱往矣,環境令本土報刊越來越難生存,同樣也令香港電影越發展越霉爛,今日,走到報攤,想買一份報刊躲入酒樓,我是無甚選擇,最後,情願吃多一籠蝦蛟燒賣。

2007年1月4日

舊老細話齌:點解記者硬要叫自己做「小」記

十多廿年的社會變遷,作為報館記者確實越做越悲,社會地位低處再低,還飽受報業老闆的惡毒欺凌。

十年前,知識型的報館老闆老在講資源增值,強調下屬必需身體力行,增強競爭力,不能以一技之長(知識?文筆?網絡?)作為終身防護罩,之不過,日日正午上班,夜夜「飛的」放工之下,點增值?點進修?點擴展視野呢?

之誓估唔到一場持續多年的報紙拗頸戰,令大部分文質彬彬的資深員工棄船投降,又令新入行員工持續獲取新入行待遇,七、八千元等入行人龍有之,餘下上了位半成名又不願改革的老總又怎會有心思培訓新晉呢!最後,「有機」變無機,一個行業又漸見夕陽,又何況網絡、又何況資訊爆炸、又何況一街都是大學生。

採訪、報導一個接一個,文字、數字一堆接一堆,記者的工作已經變得不再思考,無謂多想。只見,越來越多在現場手電交稿,越來越少深入報導研究思考的專題文章,老編總說,大標題、大圖片、短文字,亦曰,讀者愛之。

所以也無需Blog潮衝擊,又或民間記者與另類傳媒的挺身挑戰,報紙媒體越來越似sports illustrated一年一度的泳裝特刊,文字早晚淡出,又即變成飲茶無聊坐船坐車的彩色公仔紙,之又所以,報館老闆對記者的態度早作了三千六百度的轉變了。

香港的文字價值無價無市,現在的所謂文字人,大概只會搶奪出位機會,只求在一百幾百的下價專欄、評論版霸點篇幅,到有朝一日被大眾以為名咀上身,自會有大把市場機會了,如此如此,苦力在港聞、國際、財經、副刊筆耕的小記小編又只會自愧自憐,又或者,繼續盼望有天無端晉身高層主筆,又化名、真名、藝名的霸著專欄、評論格子,作好一副正人君子的臉孔,就樣,真好。

2006年8月15日

凡人自擾

就算香港小姐住在旺角,咁又點?

娛樂beat定下的道德觀、價值觀實在相當擾人,為寫而寫,為作而作,娛樂老總曾教我放下眼鏡、拋開低線,但我做不到,總不能跟蹤名人由佐敦行至旺角,就算無上砵蘭街鳳店鴨舍,也寫出他是失戀後沮喪亂行,衣衫襤褸似若有所失。

這類文章,我總不希望讀者信以為真,但又漸漸發覺,越來越多朋友迷上這類八卦娛聞,以驗證C奶G奶、真鼻假胸為課餘業餘的專題研習,以評價別人身裁長相作為終身嗜好。

價值改觀,無色無味,連日常生活也漸得「匪夷所思」,如今,就算平民百姓,男子與女子的一對一飯局簡單地幻想成勾搭有路,跳舞、看戲、唱歌、喝酒更像情慾前戲,每個人的心中都仿如有一個客觀影像,看著自己的一舉一動,不自覺地幻想自己就是娛樂雜誌封面的猛料素材,他人的眼,他人的筆,投射出虛擬的畫面與標題,小事化了大,無聊變有聊。

我原本以為,人年紀越長就越會明辨是非,看這些莫須有幻想都會拋諸腦後,重新帶上批判眼鏡,認清自己的生活與價值,但原來,人越老,接收了的「奇怪」想法就越多,瞻前顧後,反而失去少年、甚至孩童時期的開放思想,怕這又怕那,更惶論反攻主流了。

2006年8月12日

嘆十聲

這幾個月和同行談論的杯底話題,少不免講及內地與香港媒體事業的優劣比較,這種近乎毫無建設的「吹水」論壇,通常了結在一陣的感嘆聲中,唉…唉…唉…

「唉」的當然由於我身在深圳河以南的國際都會,目睹了本地傳媒日漸生鏽的不堪奇景,自由言論所帶來的,是傳媒老總、甚至記者的腦海中一系列鑽石採訪名單,有so無so的文字專訪心裡早有定數。

至於北方禁閉的文字工場,曲線發展的空間反而繁花似錦,胡里胡塗的燒銀紙事件自然是家常便飯,難得是暴發戶都會愛文愛字,任由文人天馬行空,譜出一幕又一幕的人文風景。(算吧拿,再講下去我又會唉…唉…唉…了)

近來,我讀到北方傳來的過期《三聯生活周刊》,迷上廿多頁的「天安門廣場斷代史」專題,五四運動、開國大典、小平你好、改建方案等等,1420、1918、1949、1959、1976、1984、2000,斷來斷去只看不到繫上心頭的1989,雖則我明知再翻閱下去都是一片茫然,但讀來讀去幾萬字都映照出槍桿剪影。

言者有心,敢在取材文字上玩味「斷代」,也無須突然化身言論自由的新聞人物,只在微弱的燈火與空間下疾書繁華,用高漲歷史點出酸澀烙印,這樣好,好過徒然犧牲,好過那些五年十年不准再任編輯的、十年八載不准再任導演的。

香港浮華盛勢,今周紅人是笑容滿面的馮紹波伉儷,還有高價賣盤而愁盡眉的林行止伉儷,從這些老總們的臉上,總會閱讀出本地媒體事業的嚴苛局面,小超人從來不可怕,真正可怕的心魔是資本世界的市場壓力,消費論英雄。誰勝與誰負,誰是良心誰是毒草,究竟應該以甚麼來衡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