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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22日

香港式離婚.戰場上的情慾角力

一直尋找動人、有力量兼有想像力的劇目,《香港式離婚》就是一個選擇。

劇本雖然沒有天馬行空,但貼近香港生活的實感一樣令我嘗心悅目,打動我的除了是多角度描述香港人對婚姻的態度外,還有率性小女子的真性情與殘酷的港式職場世界。李鎮洲與劉雅麗的壓場感自然是意料之內,但楊淇的演繹也合乎了我的想像,Emily (楊淇飾) 一角既是可人兒也具備討人厭的特質,那種天之驕女、我行我素的個性正是打破職場框架的小藥引,而且,小姑娘更拆解了 CK (李鎮洲飾) 與 Laura (劉雅麗飾) 的一段中產婚姻。

層層叠叠,一步又一步,Emily 與 CK 由大牌檔開展的一夜,煞是近年看得我最心動的場面,導演把寬大的舞台切割成三個小場景,慢慢融化了兩人在職場上的無形界線;相比起 Laura 與舞伴 (梁祖堯飾) 的一幕,CK 的剖白更為含蓄,慢火烹調,力量反而更大。

黃詠詩的劇本富於本土味,見工、上班、婚姻、生活壓力、亦愛人亦朋友,各種場景人物都充滿了香港味道,甚至會令我想起昔日、今天的一些朋友、一些回憶。我近年不明不白的追看都市情感關係的劇目,似乎在這個最後的公演中找到了一個出口。

伸延:
.《謊言》
.《狂揪夫妻》
.《聊齋》

2018年2月19日

聊齋.點解齋聊?

「Why We Chat?」林奕華拋出了一個大問題?舞台上呈現的不是一個故事,反而是不同的問號,研究是我們在創造科技?還是科技操控了我們呢?我們的日常、思考、聊天、記憶、以及想像,是否都被外在環境而控制呢?

非常林奕華, 聊齋
舞台上的一桌一椅,都呈現出林奕華對美學的追求。
林奕華的觀察力強,作品往往捕捉了當下的重要課題,今次,寫的是生活上的「有」與「缺」,前度、現任、虛擬、真實,是人還是鬼,為甚麼一下子都變得那麼近似?在這所迷離的大酒店內,有種日常生活所缺少的沉殿空間,讓這位男主人公照照鏡子、想想自身,反覆向自己拷問生活的意義。

舞台上的視覺不算強烈,過多的對話迫得我沒有空間,這三小時,又似是編導向觀眾嚴刑迫供,有的觀眾可能思考甚深,我卻有點想轉身而退,不是舞台的吸引力不夠,只是密密麻麻的對白聽得有累,眼睛又不得不追向字幕屏,最後幾幕似是重覆不休是呼喚。

黃詠詩有《破地獄與白菊花》的往績,對死亡寫得特別深刻,只是在愛情路上,她的文字比林奕華的更要淺白,近乎有點俗氣,要由一對老夫妻或一對資深演員念出來,總是身不稱身,我反而奇怪編劇在男主人翁的愛情路上大造文章而捨棄當下大酒店的似夢迷離,一眾服務員除了有過場搞笑的能力外,實在也應擔當與男主人公的心靈互動的角色。

或者,這是我首次覺得舞台上的演員魅力太強,硬把觀眾、甚至編導的目光吸引住,如果不是張大姐,情況又會如何呢?

我翻看非常林奕華的作品年表,由1989年至今,原來成為座上客的次數也不出十隻手指,但有時,名人的魅力就是如此難以說明,可能我愛上的是他的文字、他的美學、他的造型、他的個性,而舞台上的作品,那幾隻手指中卻沒有令我或叫好或流淚過。

.華麗上班族
.破地獄與白菊花
.等待香港

2013年8月30日

破地獄與白菊花.黃詠詩演黃詠詩

我喜歡獨腳戲的模式,一個人在說故事,有時心靈密語,有時回憶模仿,就算背後場景都沒變動,主人公也憑一己之力,拉住觀眾上天下海。印象最深刻的,肯定是毛俊輝與他的《低音大提琴》。

黃詠詩是新世代的演員與創作人,她說出一場葬事、一段她與婆婆的關係、一個生於大家庭的少女成長故事。一出場,黃詠詩就介紹黃詠詩,名字,由來,坦坦白白,馬上把我從「獨腳戲」中拉扯出來,原來,這更是一場「棟篤笑」,又或者,是混合體,沒定位,我來(或者大部分觀眾來),都因為是「黃詠詩」吧。

但是,我還是想把焦點放在香港傳統的葬體之上,一本正經的儀式、傳說、象徵意義,又與現代人物(尤其青年人及小孩)的生活形態格格不入,這正好是脈絡豐富的戲劇題材了。或者,黃詠詩飾演黃詠詩演得真,我只感到瑣碎,說三次黃耀明人山人海、兩次穿棉襖的小孩子,又或「的士」、「蝸牛」等等,都具真實感而欠缺幽默感的。

黑暗中,我在等一個把我由「棟篤笑」帶回「戲劇」的感動位,可惜鬧笑的破地獄儀式後沒有成事,也白白錯過了創作人對冥皇星、對天文學的想像了,單靠演繹《月球上的人》一曲就過於簡化了。

我明白這是年青人的創作,在座的觀眾中,我是上年紀的一群,老記住鍾景輝、毛俊輝,沒有認真地看眼前這種混合真假、時空拼湊的新時代創作,但其實,說葬體、儀式、黃詠詩資料準備十足十,呈現到這個時間、地點、人物的各種荒謬形態,創作人也落力地以自己的語言技巧盡情展現,只是,在舞台之上,燈光可以簡約,佈景可以簡約,但我想,視野、感情就不能太過單調。

關於《我不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