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5月1日

不完美的現實生活--1Q84


早陣有空,刨了《1Q84》,發現過了半百的村上春樹,觸覺依舊敏銳,寫出日本摩登背後的空虛疑惑,活像電影畫面的小說內容一幕接一幕,追尋在真假之間,曾經著迷的情慾戲反而變成飯後甜品,可有又可無。

小說之內,除了是時空隔離的故事情節外,看得到的,還有小說家對生活的一種態度,對城市現代化的無奈,對城市人空虛心境的一口嘆息。如果說,小說真的有完滿未完滿生活的功能,我想村上春樹的小說就是合符尺吋的示範單位。

當生活在巨輪之下,人壓住人,又有如堵塞在天橋上的汽車,假如遇到一闕不能預測的出口大門,你走不走?

2010年4月25日

How DK works?


一直泥足深陷於出版與傳媒業,貪其精采的創意天地,苦其奔命勞累的工作日程,我以為,我總有一天遇上偷得浮生的工作空間,但可惜,當我看過郝明義的《工作DNA》、曾孟卓《蘋果的滋味》及新近Christopher Davis的《我在DK的出版歲月》,加深了我對出版與傳媒業的認識,發覺不管中外、英語還是華文世界其實也殊途同歸。而放在我眼前的選擇只有二,一是繼續沉淪,一是逃之夭夭。

《我在DK的出版歲月》啟發我的,並不是耳熟能詳的DK發跡故事及營運優勢,反之,更引人的,是無敵集團在攀上高峰後因何就一個決定,竟然令王朝轉眼崩潰,當大家以為日不會落,但原來在這個競爭劇烈的市場遊戲底下,黑暗死神早已伺機,隨時駕臨。

Christopher Davis雖然不是D又不是K,但他是集團開創元老之一,到2000年DK賣盤,他仍出任發行人至2005年,所以,他絕對勝任執筆撰寫此書,而書中對其後DK號撞向冰山的故事,大概也只有他有資格詳述及批評。

可惜的,DK沒落是出版界的一場遺憾。九十年代的出版業中,我想除了我曾公司過的某團隊外,也應有無數大大小小的出版團隊成為DK信眾,想重覆DK當年致勝之道,不過,說說就好,無論平面設計、攝影、版權傾銷、資料庫、環球網絡、專業範籌你又哪有一樣能沾上車邊呢。

事實上,人人都想做李嘉誠,但付出的創意、智慧、血汗又怎比得上呢。更何況,如DK一樣,你估得到李生的結局嗎?

2010年4月6日

愛上安藤忠雄


兩本書,一本是《教訓──王安自傳》,一本是《建築家 安藤忠雄》,兩本書都有同樣魅力,讀畢,自會愛上書中主人翁。

《教訓──王安自傳》是20多年前讀畢,《建築家 安藤忠雄》則是半小時前讀完,後者震撼力量還在,看到藝術家的視野、固執、感性、勇氣,面對學歷上的不足,面對行業原有的封閉,他逐一拆開原有框架,重新搭建、重新改造,為自己製造機會,為自己製造成績。

一直相信,每個人都有成為藝術家的分子,看法、觀點、美學、思想人人不同,只要肯學,只要肯試,不難就成為一個人的藝術家,創造自己的生命傑作,活出自己。反之,只說不做,空有夢想,只願甘心日夜營役,只為銀行儲蓄而生活,一切,都是白活了。

說起來,近來面對的挫折確實不少,看《建築家 安藤忠雄》大概合了時機,因為,作者要說的哲學,就是從失敗中學習。王安也好,安藤忠雄也好,生與死之間的歲月,不能白活。

模題

我不是反廣告派的人。

但我想,如果模特兒升格成廣告焦點,雜誌又爭相報道模特兒的背景出身,那樣,廣告又會否失效了呢?我所指的,又不是電子遊戲機生產商香港發佈會的那種低俗手段,即是把品牌名字、售價,以牛龜大的字體印在模特兒tube top上的那種。

我想講,是電視廣告中,以真實個案作招徠,例如身穿制服的職員說借錢服務稱心滿意,又或是編輯美容雜誌記者大讚護膚品牌效用超凡的。當這些廣告中人變成觀眾心知肚明的模特兒,真實人物化成虛擬藝人,那樣,整個廣告的橋段不是已經化為烏有嗎?

從前,廣告人會千山萬水在客戶數千名職員中揀選一些合適臉孔,又或在廣告合約中列明模特兒在扮演某個角色之後,必須要在電視屏幕上消失一段時間,目的就是令觀眾多些幻想,想像這個品牌的服務員是如此天真可愛,又或某位美女街坊原來早有購物心得,只是,某一天,我搭了一程巴士,熒幕上先見到一位美容雜誌編輯談天說地,但轉頭又瞄到她化身成炒菜煮飯的美麗母親。頃刻之間,我相信世界變了,電視廣告的三十秒只能成為前菜,娛樂雜誌炒足多個星期的新聞揭秘才是正餐。

那麼,廣告人化盡腦汁,做足資料搜集,日以繼夜親臨客戶公司訪談觀察的工夫,有時就會被一、兩個年輕模特兒的批踭、臭狐而摧毀了。

2009年12月30日

達賴.生命之不可思議.2009


論死亡,談人生,說價值,辨是非。一直相信,有些問題是不會因不同宗教而有所分爭的,最終,殊途也應同歸。

達賴喇嘛的名字聽得多,卻第一次拿起有關他的書本《達賴喇嘛.生命之不可思議》,這不是他的原著作品,大概只是輯錄他在講座對談中的論說,再加一些解釋、一點注腳,情況與凰鳳衛視與梁文道之爭拗差不多,未知這出版計劃又是否得到達賴喇嘛的同意。

「生命之不可思議」這個命題很大,見山是山又不是山,達賴喇嘛從細微著手,娓娓道出,最盡見山又是山了。

2009將走,找不住,捉不回,在2009年內我度過幾個不能眠的夜晚,黑漆之中,只有沉默,唯盼,新一年到臨,再沒有一個失眠夜,黎明再來。

2009年12月26日

村上.發條鳥


明明說小說是痴人白日夢,偏偏因偶拾而再度戀上。剛看完,是村上春樹,既不是熱爆的《1Q84》,反而是發條鳥年代記第一部與第二部──《鵲賊篇》及《預言鳥篇》,還要是博益版本,封面cool爆,那頭企鵝代表了甚麼呢,或許沒人知。

我從前以為村上是少年偶像,寫性寫幻想不無誘惑,但二十年後重頭摸索,卻發現這兩部發條鳥寫出了中年感受,呈現一段面臨破裂的「完美婚姻」,社會上充滿了害人累己的角色定位,有時,找個機會,獨個坐在一口井內,看到的可能更是一清二楚。

我想到《一一》。我想起,在婚姻之中,無論男女,隨時隨地都會有一種出走的欲望,未知去邊,未知點算,但一走,總會讓自己有時間再度思考,總會有時間重新計算,你都知,不是每個城市人的鄰居都有一口枯井,不是每個城市人都有收到一個空箱子的機會。

失業的男人,妻子離棄的男人,這個男人就是有太多的身份負荷。到最後,岡田先生去不成希臘也不緊要,岡田先生等不到妻子的回心轉意也無所謂,因為在這突如奇來的日子,他經歷了不平凡的,他思考過,他經歷過,他知道,路還在,一路走,總會走到盡頭的。

2009年12月18日

2009年終審篇──為有錢人服務


2003年,香港經濟低迷,沙士暗霾所罩,人心惶惶,街道商場無人跡,食肆酒店拍烏蠅,那時候,香港人雖然享受著前所未有的零售商店全線大特價,但是,在士氣低迷的日子,大家確實有種難以言明的隱痛,充斥全城,誰願消費。

但意想不到的是,沙士過後,環境突變,一波接一波的CEPA與自由行,大概已為香港服務業打了幾口大補針,其功效快如仙丹,持久力也勁過偉哥,此時此處,確實又見大家重現歡顏,笑聲處處。之又不過,香港人服藥過量,又遇上百年一遇的金融海嘯,冷不防地殼變遷之下,自己升呢上位之際,七百萬人口大部分卻成為暴力資本主義的打手,忠心效忠了那些凌氣逼人的富豪大腕。

一條高條,一幢天匯,又或一個郵輪碼頭,都是香港未來經濟大方向的符號意象,當然,商貿高官與經濟專家會在這種時刻強調區域性經濟發展,是大藍圖,是遠視野,但是,翻閱香港百多年殖民血汗史,香港人都慣性自力更生,自創多元,融合世界,只願在獅子山下唱《信自己》,在尖東海傍輕嘆「為兩餐乜都肯制」,何解突然要我唱我原來永遠忘記歌詞的「我愛祖國」呢。

恕我直言,我依然大香港,依然自我膨脹,不太懂如曹仁超說的趁「勢」理論,我只想到,當如今仍然有超過一半人口住在公營房屋,當如今隔離政府仍然貪官當政、充斥假貨、只講關係只講壓價不求實力的時候,你大可與人家的鐵路完美接軌,但我就無打算搬到東莞、汕尾與鄉親同住下半世了。

富貴的香港人也好,富貴的內地人也好,如今穿省過市的享受高端消費,打打高爾夫,大魚又大肉,但是我等下流人呢?手無半両銀又怎去離鄉別井呢?打苦工、築鐵路、賣身賣心或賣笑,我只嘆這是我阿爺、太公年代的社會狀態,何解突然在新世紀之下持續出現呢?

無乎乎!一萬幾千月薪的工作,朝九晚八又不算過態,老闆沒有雙糧又是理所當然,時不時還要提醒你深圳民工的最低工資每月是一千元,你無話可說,你可以唔撈,但又記住身處的廉租屋都月租一千多,還有女友期望、父母壓力、同輩show-off、娛樂潮流周刊大舉介紹名牌一大堆,這種生活究竟是不是我的不自量力、還是我的天資有限呢?

2009年12月17日

與公子們搞搞關係


在華文媒體圈子,有償新聞也許已不是新聞。

如此,實難怪富貴太子邦在亞視贊助新聞時事節目訪問自己的事件沒被中文媒體大事張揚,畢竟,見慣不怪了,誰會去計較亞視新聞的節目內容,媒體老編都情願撲撲亞視高層的人士紛爭,在毫無證人之下編寫青樓名妓的一年淒楚生活,暗揭股東之間的明爭暗鬥,說來,相當《宮心計》,但老實,這又和甘乃威事件的無聊指數相差無幾。

假如香港沒有了亞視,對大部分香港人來說其實是沒有影響的。當一般家庭遙控器上那一號按扭就快按扁按爛之際,二號按扭一樣可以「封塵」僕僕的。像亞視這樣的一間公司,又有誰會願意投資呢。換個角度看,今日不停show-off 的富貴太子邦,政治任務當前,說不定他們甚至會是明日亞視的股東之一。

所以,褒褒未來老闆,預先收取年尾雙糧,又何妨?

原本,我對富貴太子邦有點期望的,說到底他們不只是出身山頂豪宅,還是熱捧蘭桂坊上的西洋文化,與出身北角、九龍城、觀塘的上一代老左略有不同,只是,制度使然,再一次證明西方的MBA在中國的關係學上難有發揮,更實際的,反而是叔父軰教落的檯底貿易,甚麼大型基建、房地產任意動工,小規模如投資酒樓食肆、時裝零售也必能水到渠成。

香港人崇拜富貴,你看太子仔與跳水皇后的關係情報,就足以叫傳媒集團獨立發行圖片專集,之不過,要了解一眾太子公子們如何組織起一個「促進內地與香港經貿交流合作」的團體,大概又不得不花點桌上或桌下金錢,吩咐友好媒體來穿鑿附會,煞有介事的來一次一連幾輯的專訪介紹。

這樣,太子公子們才算畢業,修畢蘭桂坊以外的中式關係文化學了。

2009年12月10日

巴不得巴巴


聖誕消費高峰期,乘搭巴士簡直是件苦事。

痛苦在於車上那部熒幕不停地廣播,那些廣告製作水準之低、硬銷技倆之突兀可謂無出其右。我知,我們的「公共」交通工具早已是大富豪的私人財產而並非「我們」的,我再抱怨再咒罵都只如巴士上另一名癲狂阿叔,但是,當你要日日面對幾小時的敏感藥、去袪班治療、設計進修班、銀行高層講環保、英文會話班、電子相架、打印機等等疲勞轟炸,再強的忍耐力都難補如事,我雙耳的耳膜就快發炎了,當然,同謀害我的還有霍老霆與范徐太。

原初,我以為高層伍小姐的離開會令我苦盡甘來,安享晚年,但其實,一蟹未必好過前一蟹,Roadshow無王管的程度已經令乘客如我...痛不欲生,我以往認為iPod的流行是因為設計好、功能強,但現在,我卻覺得Roadshow正在曲線推廣這類個人電子音樂娛樂產品了。

我甚至懷念以往的「903巴」,我甚至情願遇上一條公路熱狗。事實上,熱狗巴的討厭所在,並非是熱如隻狗的空間環境,而是巴士公司要求每一位乘客必須擁有如香腸一樣的身型,才擠得上一個正常座位,腳會頂、大脾肥肉就被隔離兩旁的肥肉交叉夾住。

三座位是否真的可以是三座位,這真是一個連數學家也不易解答的問題了。

2009年12月3日

辦公戰爭


我曾想過,假如要把日常工作寫成一本小說,那我這本小說,肯定成不了一部企業成長的奮鬥故事,而應是一部諷刺性的政治小說,也許,未出版已列為禁書。

例如甚麼?

例如小說情節一定涉及辦公室的情愛故事,但其重點,又必然關乎權力與鬥爭、坦白與隱瞞,一宗原本很平常的辦公室戀情或暗戀事件,在經過連場的旁觀者耳語加鹽添醋之後,總會成為明爭暗鬥、宮庭式太后妃妾的一幕大龍鳳,上接中央特權人士,下駁特區嘍囉小卒。

又例如,關乎客戶投訴的,就算只是芝麻綠豆如打錯字的一封公函,大則會被報導宣傳成煽動革命,又或聯結外邦的謀權奪位,自立為王,好事之徒誓要引起早有芥蒂的兩陣對疊,最終又成為年終評核的最佳武器。

凡此種種,小事總被化大,大事誓變戰爭,不難令我想到 Shock Doctrine,又或血淚滿盈的文革傷痕。

這本書,應該不好看。

2009年11月21日

盛世,盛世預言


陳冠中(部落)這本小紅書很妙,寫2013年的中國盛世,人人滿載幸福感,無怨言,偏偏有幾個百姓平民努力尋找──尋找那失去的28天的真相。

文筆淺,文句白,背後卻有寓有話。當大家明知不能寫這個現代中國官場,陳冠中大筆一揮,寫一個虛構的、想像的2013年,寫這個看似熟悉又似相連的一個想像中國。2013距今三年,三年過後,現實的中國又會變成甚麼模樣呢?我從1989年走過來,這20年間,不能停止想像的,就是幾年之後的中國、幾年之後的香港會變成怎樣?

可惜的是,現實就如《無間道》電影中的三年後又三年,不知在幾多個三年之後,才可以有新新中國、新新香港的誕生。假如在2013年中國真的能位處世界中央,站在頂端,那麼,這三年之間,甚至這六十多年來的苦難又應否一筆勾銷呢。

相比余華的,《盛世》的人物形象不突出,個性有點模模糊,但就是這一份疏離感,你看出每個人都在這個快樂中國之內冷眼旁觀,皮笑肉不笑,尤其老陳,這個由第一身開始的人物,讀者明知有陳冠中的影子,明知周遭有著現實世界的真實脈絡,那其後的荒謬虛擬就更令人動魄驚心。

我其實不想看小說,因為虛構,怕只得娛樂功效而無增廣知識。但這本不同,時間是虛構、人物是虛構,但情情景景、世界史官卻含真知灼見,又沒有當紅火熱三地作家的阿媽教仔式口吻,陳冠中這人,還帶住異地文化人的氣質,寫出了一篇不苦不樂的盛世預言書。

2009年11月15日

佛利民、布殊與 Naomi Klein


為老闆換尿片與為女兒寫建議書的忙錄季節,很難有文字人令我在千忙之中硬食四十幾萬字,東洋人士有位姓村上可能做到,西方代表有這位左翼尖筆Naomi Klein(官方)。

震撼主義》沒有《No Logo》的好食糖衣,一幕又一幕都是又沉重又悲哀的近代血淚史,南美洲、東南亞、東歐、甚至是偉大祖國,這位暢銷記者都能描繪到一脈相承,層層緊扣。頭半部算是「批判佛利民」,跟著是「布殊有陰謀」,最後是「南亞後海嘯」,一段又一段的歷史都看得人咬牙切齒,並連帶無可避免的切身聯想,感受自身即將成為被迫遷的南亞災民,讓出海皮美景讓旅港豪客感受異地繁華。

我雖嫌Naomi寫得北京太小,但一闕記語:「自由放任的資本主義背後的勢力輾過天安門廣場上的民主,震撼與恐怖開啟了現代史上獲利最豐厚也最長久的投資熱潮。」又是擲地有聲,足以為鑑。

但在一幕又一幕的資本暴力過後,我們的政府還是官商合謀,今個星期奧巴馬總統訪華的最大亮點,大概是中國評論員如何為偉大祖國登上資本主義大舞台而搖旗吶喊,而我們的主席又如何為美國貿易保護政策而喃喃抗議,合演構成多麼諷刺的一幕政經好戲。

世界潮流難以逆轉,有些抗爭也不能倖免。全球化把世界諸國納入階級分佈表,我們就算是最好的繁華國際都會,最終也難免要迫遷到傍邊世界工廠的集中營,只幸是,我們有幸當過小廠長,繼續剥削他人而利己,繼續蠶食別人的安寧以圖安寢。

村上先生新書雖已出版,但我看完Naomi的四十幾萬字已頭暈暈,近視老花合謀入侵,加上心頭又有Naomi帶來的沉重石塊,如是,誰人快速看完那1Q,大可送給我慢慢細嚐,此一為環保救地球,二是為抵抗新自由主義的強烈反攻,實屬世界潮流也。

2009年11月6日

一年容易又台慶


一間企業的敗壞,可以從各種小節中呈現出來。

早前電視大台黃金時段節目大改革,搬出了《東張西望》這個奇怪節目。那時候,我還疑惑,在這個經濟緊縮的時候,為何會捨處境戲劇而搞花成本的娛樂化新聞節目,《城市追擊》、《今日睇真D》這種格局,就算你不喜愛節目內的市井包裝,但幕後人日以繼夜的追擊到底,又要搜羅一大堆雜誌、報章的跟進線索,要付出如此大的人力物力,相信與大台如今的政策背道而馳了。

不過,睇真D,《東張西望》的非驢非馬,根本談不上是新聞娛樂化,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廣告雜誌」。即如每日黃金時間,播放一次又一次的「宣傳易」或「Dolce Vita」,其背後的收入及收賣回來的關係,實在大大勝過深夜時分的八萬八廣告套餐。

我想講的,我不是介懷旅行社的奇情贊助環節,而是講節目內容。即是,今日的節目可以播映甲樓盤示範單位、乙珠寶店發佈會、然後再加小小實況新聞跟進及荷里活明星活動消息,這種任意的組合及編排,其挑選其評價,正正符合妄顧觀眾感受的廣告商所愛戴,成功把報章的Advertorial視像化,節目變成以企業宣傳公關而存活,所以,對觀眾來說,就沒有「追擊」、「睇真D」監察社會效果,日日真的「為看而為」,情景就如在巴士上看Roadshow一樣,齊齊停止思考,齊齊單向接收。

當然,觀眾是懶惰的,連關掉電視都沒決心,所以才造就大台可以在這種黃金時段任意妄為,死命討好廣告客戶而放棄觀眾。而節目也理所當然找來最中立、最正面的形象的「藝人」作為報導員,大概也成了廣告商心目中的最理想、最化算的廣告代言人了。故事發展下去,不難預測的,大台將會推出一條龍的廣告關懷服務,一手包辦製作產品發佈會、聘請代言人、拍攝電視廣告、把產品融入電視劇、冠名贊助節目、官方雜誌專訪,以及《東張西望》跟進報導等等連串宣傳活動,凡此種種客戶服務,就斷送40年的綜合娛樂電視台之名,成功變化一個直銷購物台了。

電視台是不是應該這樣營運的,值得細想。

我覺得,「白痴」、「神經病」的 Product Placement 是人人得以諸之,但這種暗自降底節目要求、騎劫觀眾的手段就遺害更甚,殘害更大。

2009年11月5日

還是會寂寞...的西九

一直都不相信甚麼陰謀論說,但事實是,香港政府的城市規劃近年越來越差,學足大陸的假大空思想,卻與香港升斗市民格格不入,就算你硬要提升層次,坦白地說為迎合內地發展綱要及旅客所需,大概都不應只討好一部分富有的特權群族而妄顧大多數。(當然,大陸中的「大」字,代表就算一小撮的特權人士,人數也多於整個港府架構下公務員。所以,這個時勢的弱小群族──香港人,真難當。)

圓方、九龍站、甚至奧海城,我一直都疑惑這些建築物的存在目的,從外而看,屋苑單位排得密密麻,比若未拆前的東頭村或牛頭角村,西斜陽光又日日掀起窗戶上幾百匹遮醜布,莫非就是一片無敵海景,已足夠打破母親咸豐年前教落的買樓準則嗎;而商場是大,店舖是多,屋苑會所又大,設備又齊全,但是,日常生活又怎可以只落得功能設施而封殺街道、街舖等寫意空間;那鐵路,說清楚一點是那條是與港九新界鐵路網交匯最不便利的機場鐵路線,我愛死它某一功能──由機場到九龍站、香港站的高速,但由九龍站乘的士又是另一回事,的士兜兜轉的行至佐敦道,收費錶隨時已跳上二、三十元,惶論我每次都要轉乘到九龍東的新蒲崗、觀塘、藍田及將軍澳等地。

所以,我想,西九的規劃,是設計出一個寂寞的區域,現代、高速、功能性的,而附帶條件是寂寞及疏離感。

每次因事而到九龍站或奧運站,事前或事後,我都有一種盡快逃離的心情,不欲逗流連於連鎖店間,也不欲困在封閉空間慢步發呆。這種奇怪情緒,也不曾發生在旺角、灣仔、銅鑼灣、觀塘等區份。所以,我從來不懂得西九,也不為西九文娛區所動容,大概我明白此文娛區只會成為另一個數碼港、科學園,而不具備藝術中心與演藝學院的旺中閒靜,又沒有大會堂、尖沙咀文化中心的繁榮脈搏。

我猜想,西九文娛區的對象大概不是我。

2009年11月3日

紅樓下的城



可能是我的遊客心態,總是愛上異地城市的陌生感。在台北西門紅樓逛一轉,目下台北青年創意如此貼近生活,也能一樂。

紅樓內的16工房,販賣的是創意青年的創意產品,佔據地不是石峽尾、不是牛棚、不是火炭工廈等另類蒲點,此等文化商店就在旺過旺角的西門町,轉街一角已有阿姐仔們在兜客幫襯,而誠品老天祿在街尾又如常聚滿各自擁躉,這種混雜一爐的風格曾經傳遍香江,但今日的特區環境卻只論冠冕堂煌,景點文化越來越具我們當年恥笑的深圳風味,我相信很多老香港,都有不欲觀的感懷。

亞洲大都會都擁有近乎一式一樣的鐵路系統,但環繞四周的城市人物卻各有景觀。台北熒光幕有停不了的催淚新聞,但日治時期留下來的古樸浴場一樣偷得浮生;台北東區的百貨商場越來越一式一格,但有廿四小時營業的書店繼續鎮守,又足證台北的文化堡壘還未被淹沒,文藝少年依然可以昂首前行。

未被暴發旅客所淫慾的城市還有個性,未被推倒崩裂的舊城小街還見生命。

2009年10月28日

Google Go! Go! Go!


看《Google會怎麼做?》的過程非常愉快,恍如回到2000年互聯網炮沫還未爆破的時候,那時的網上生態欣欣向榮,那時我看《版本2.0》又一樣看得眉飛色舞,更因自己在網站工作而倍感自豪。

今日呢?網站是甚麼東東?一樣有過億人擁戴 Facebook、YouTube、Twitter,更造就幾個億萬年青富豪,但是,大家還記不記得早幾年的 Amazon、AOL、Yahoo!、Pop.com等等呢,作者Jarvis老兄(部落)都是由記者出身,轉入網絡、再轉到學院,他就以此著書立說,說明網絡世界確是很美,人人當家自主,公平、公開又公正,只不過,我還是怕網絡世界被人過份擁抱,一不小心,損失投資資金、時間事小,但更怕網絡會進化成一個只有自我、沒有他人的森林環境。

我夢想著Jarvis老兄的理想國,但我也了解互聯世界的海嘯能量,一不留神,隨時會有大水淹至,車毀人亡,所以,網民盡管做,朋友盡管交,但是政府、醫院、傳媒、學校、貿易、製造等各行各業要如何投入呢,我感懷疑,也沒膽妄下判斷。互聯網可以撐起奧巴馬、黃毓民,但在我們未有如此大學問、深謀慮之下,我這等小網民小部落一味搜尋維基百科,那只怕大學問做不成,反而成為另一個孤單宅男了,到時候我怕再拜讀《The Dumbest Generation: How the Digital Age Stupefies Young Americans and Jeopardizes Our Future (Or, Don’t Trust Anyone Under 30)》也太遲了。

我其實深表贊同本書的其中一個論點,就是互聯網對小眾文化的建樹,爭取小眾文化上大位,一個一個加一個,加加埋埋隨時又見突破性發展,估都估唔到。香港作為全球最高寬頻上網比率的地區之一,這一年半載間催生的網上奇觀已經多不勝數,令藝人敗走香江,令小巴司機停牌半年,亦令幾名野蠻港女反勝為敗,但是,如何建樹,如何立業,如何治國呢?這些問題,莫非又只是時辰未到嗎?

2009年10月23日

雜誌雜談,收費變免費

我家住貧民區的居屋樓宇,我工作於偏遠地區的工廠大廈。兩個全不相關的地方卻擁有同一特色,就是電梯大堂定期都會擺放指定雜誌,任由住客、租戶、打工仔、過路人等免費取閱。

先講居住的地方,擺放著的是國際知名時尚雜誌的香港中文版,該月刊原本賣40大元,當然,擺放於大堂的是過期舊雜誌,有別於放在街口便利店架上的那一本。正如我上周剛取的那一期,內容詳述LV香港展覽正式開幕,還介紹初夏季節的控油潔面產品。

該雜誌賣點是世界時尚,重點是高級消費,全書有A、B兩冊,分別約有兩、三百頁,粗略估計超過75%是廣告版位,紙張又厚,份量與重量皆十足。又正因為廣告爆棚,廣告收入大概已足夠抵銷雜誌開支,雜誌老闆似乎忽略原本零售的方向,大概真正賣書而來的收入就反成為可有可無的額外Bonus了。

印刷數、實賣數、派發數、廢棄數,林林種種的數目大概都會概括成冠冕堂皇的公佈銷量,但其實,真心的讀者又剩幾個呢!



另一本放在工廠大廈電梯大堂的,是一本專業雜誌,甚至可稱之為行業性雜誌,主題是關於女性的服務行業,這本由資深服務行家出版的月刊在街上報攤的「出席率」甚低,但一出又是兩、三百頁,粗略估計超過85%是廣告或特約編採版面,或由於廣告價格偏低,就算做到行業內薄有名氣,據聞雜誌社的正常收入也不高。

行業性雜誌一向都是以訂閱、甚至免費派送指定機構為主,但當專業雜誌又只剩下專業廣告內容,那就連那些企業讀者都會棄之不看,在雜誌老闆又不願開發新的有效發行渠道之下,每期雜誌的最終結局,就是大批被送給物業管理公司,最終就變成大廈管理公司對客戶的福利品了。

我認為,免費不是罪,免費甚至應該是惹人喜愛的,但綜觀兩所大廈送贈雜誌的情況,大家對這些過期資訊還是興趣不大,肯花費的閱讀時間肯定甚低。我記得,我有朋友曾在這兩間雜誌社工作,了解其銷售及編採團隊也甚為落力,捱更抵夜,但當大老闆一聲令下,把廣告客戶無限放大,以特約編採版面形式替代原來內容,發展下去,這本雜誌就會在你所居住的、工作的、消閒的場所免費派發了。

題外話是,一般市民未必能界定甚麼是報章媒體的公信力,以下是一個簡單方法,可供參考:
. 有關科發道樓盤的報導,寫成是九龍城還是九龍塘?
. 有關天光道樓盤的報導,寫成是土瓜灣還是何文田?
. 有關豐盛街樓盤的報導,寫成是牛池灣還是飛鵝山畔?
. 有關太子道東樓盤的報導,寫成是新蒲崗還是九龍東?

在香港,誰都知道,媒體的真正的服務對像是誰吧?

2009年10月21日

關於創作...黃子華、W創作社與其他


一個多月前,我看了黃子華的楝篤笑,之後,無甚感想,但在一個月後,我在W創作社《我不快樂》的觀眾席上看見黃子華,看到他看著梁祖堯(博客)的精采個人騷,我的感覺突然又回來了。

創作人是一代接一代的。你有經歷、有感觸、有見地,自會演繹出一種不同的味道來,但當一個人升格為一個明星,其言談與行為往往會被娛樂版記者、粉絲們大吹大鳴,創作人就會產生一種自覺保護,對生活、對事物的觸覺可能就會變得遲鈍,敏感消失。當年當日,我樂於捧許冠文、張堅庭、徐克、甘國亮、俞琤、劉天蘭、鍾景輝做偉大偶像,然今日呢?又不知有幾多又幾多代之後的創作精英不斷搶佔著聚光燈的焦點了。

說來,我覺得自己擁有最強創作力及生活觸覺的年月,就是我長時間流連在大專校園的時候,一方面是老師日教夜哦,另方面是積極在創作圈子找外快補家計,這種窮風流的生活,竟然成為最佳的創作環境。

到如今,我又有幾千、幾萬種理由拒絕思考,放棄創作了。

是生活壓力太大嗎?為何我仍會不快樂?當大家自命清高正氣,不高登、不博客、不臉書、不u-tube、不交網上無聊人、不看八卦無事生非的報章雜誌時,我們自己又能否釋放生活所帶來的空虛感受呢?我想,創作有時旨在娛賓,但更多時間在娛己,釋放憂愁。

不一定要如黃智龍放棄高薪厚職而全力投入,不一定要如黃子華跌至生命谷底才能發力彈起,就算是平常人如你如我的不高又不低,我想創作就是追求快樂的一條捷徑,通過這條路徑,去讓自身換一個角度看世界,去用另一種手段去潤飾刻板與日常。

不是要你去搞一個虛擬葬禮,又或變身成加虅鷹,用不著左思右想,只要動動腦筋,努力創作。

蘋果咬一口



近日狂刨兩本書。

一本是有關傳統報紙媒體的《蘋果滋味》,另一本是論述新媒體新思維的《Google會怎麼做?》。恰巧的是,兩書有一脈相承的論說,也有互相排斥的想法,可借用特區政府的老土用語──互補互足,又或者,可參考安德尊的名言──「信則有,不信則無吧。」

先講《蘋果滋味》,是蘋果人曾孟卓(博客)的行銷市場文章,原先我以為是擦老闆鞋皮的宣傳作品,幸好幾篇文章後確開出了一遍新天,讓我有機會借別人的成功故事檢視自己的失敗過案。又當然,看此書前,我也有聽聞(而不是親嚐)過另一種蘋果滋味,即是那些曾任職於該集團而被狠批、狠炒、狠辭的前蘋果人所述說的另一個版本。

兩種滋味確是不同,有甜又有苦,但不能不服的,是蘋果日報在台灣的急勁攻勢,一下子成了市場焦點,幾下子又成了銷量及廣告量的冠軍。這些年來,我被困於報社、雜誌社、網絡商的編輯及廣告部門,就是想來想去也想不出一闕新天,尤其面對香港傳媒老闆越做越爛的管理手法,度過了一個接一個的通宵晚上,也令大部分傳媒工作者剩餘半條人命,幾多報酬都無謂點算。

這本書好。好的不是把這所傳媒機構說成是傳媒聖殿,而是令讀者如我,從新認識到關注客戶、關注讀者的重要,至於那個獨斷獨到的靈慾老闆,說穿了就是你點擦點拜也沒用的,倒不如關心一下自己的私利,如何爭取更大利益?如何在失敗、謾罵中繼續自我成長。

鬼咩?說來容易做來難。

我日日面對惡臉阿頭,以廣告數字為世界中心,以A字肩膀成為管治手段,同事每日花八個小時來應付老闆及其他部門阿頭的苛索要求,餘下思考客戶、讀者的時間就是所餘無幾了,更甚的是,在連廣告客戶都不花時間閱讀報章的世界,銷售人員的衝勁勇氣自然會大打折扣,事倍功半。

當現今報章雜誌變得「商業過籠」、「嘩眾過籠」之際,我其實還是相信傳媒的,尤其報章雜誌,不認不認還須認的是,報章的資訊確實豐富了我的大腦,與其日日上網回味看80年代的流行金曲,我還覺得應該每日花一小時速閱五份本地報章,看看各報的評論手段,看看香江發生的光怪陸離。

我知我知,網上一樣資訊無限,只是我亦曾經因網絡而發過小財及受過損傷,明白到如今本地的網絡生態還像一池死水,網絡傳媒人一方面享受高薪厚職,一方面默默倒數自己生命的剩餘日子,這種環境未必人人受得住。當傳媒老闆一窩蜂想發展另一個 Google、Youtube、Facebook的時候,我認為在另一邊廂埋首於白報紙黑宋體的傳統媒體就更為實在。

題外話是兩則今日新聞:
1. 紐約時報裁百人
2. 南早蘋果還原減薪前薪酬

又有邊個能話我知,哪個機構是先知?哪個機構才是老古董?

Google那本未看完,後話了。

2009年8月25日

香港銀行


我係唔係香港人?

這個問題,先先後後,好多朋友問過我。原因呢?不是因為我似吳彥祖、吳嘉龍的「鬼鬼地」,又不是我會捲脷講白話,而是,我這個人,從來都沒有一個這間所謂 Hong Kong Bank 的存款戶口。

如此,朋友想過數入帳,一問之下,往往會質疑我究竟是否香港人。

當然,身份問題,應該要好嚴肅地講,但我先不理認同、再現、邊緣化、混雜性、能指、所指等問題。簡單而言,自小,我就討厭Hong Kong Bank。我寧願擁抱恆生財神或渣打唐老鴨,卻偏偏對那頭石獅子提不起勁,尤其是,以前屋村匯豐的裝修格局仿如監獄,職員與顧客被大理石磗牆分隔著,冷冷凍凍,半吋厚的玻璃似乎把所有顧客看成賊仔大盜。

我想,我不會因為你叫 Hong Kong Bank而向你低頭。所以,當005由$148墮至$35時,我是有偷笑過的,又或者說,每次這間已改名的銀行帶頭推出甚麼新的收費政策,我都以自己未曾擁有過其戶口而感到自豪。

直至去年股市大風暴,我才知道,原來香港人對這間銀行真有種甚麼情意結,日日想撈底,年年望派息,但是,我覺得,不尊重顧客感受的機構,從來都如一個貪婪冷血的大魔頭,正如,你會因一個陌生人來電,就跟其建議而去瘦身減肥嗎?